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約莫半小時,面對鄧萍的揶揄,李澈始終扮演著一個傾聽者的角色,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絲毫情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劉斌回來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習慣性地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當他的目光落在端坐在沙發上的李澈身上時,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驚愕取代。
隨即,驚愕化為了毫不掩飾的怒火!
“李澈?!你怎麼找到我家裡來了?!”劉斌的聲音陡然拔高,幾個大步跨進客廳,指著李澈,臉色鐵青,“你想幹什麼?!啊?!”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讓鄧萍也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杯都差點沒拿穩。
李澈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劉隊長,你別誤會。我還是為了上次說的事。我覺得在辦公室有些話不方便深談,所以冒昧來訪,希望能以更私人的方式,再跟你溝通一下。宋老他~~”
“夠了!”劉斌粗暴地打斷他,胸膛劇烈起伏,“我上次在辦公室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的事,不用宋叔操心!更不需要你來摻和!”
一旁的鄧萍還沒明白,但大概已經意識到李澈的來意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她問了一句怎麼回事,劉斌就瞪著李澈把上次的事情說了出來。
鄧萍一聽,瞬間就換上了一副比劉斌更加激動、更加尖刻的嘴臉。
她猛地衝到李澈面前,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李澈臉上:“我說那宋叔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原來就是你啊!上次在辦公室妖言惑眾不夠,還追到家裡來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來勸我們家劉斌自首?!”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刮過玻璃,“我告訴你!我們家劉斌行得正坐得直,什麼事都沒有!就算真有什麼事,也輪不到你一個小破科員來指手畫腳!我們鄧家是幹什麼的你知道嗎?我爸以前是政法委書記!我們有的是關係,有的是門路!用得著你來充好人?!給我滾出去!”
李澈被她這潑婦罵街般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心裡也忍不住躥起一股火氣。
他強忍著怒意,沉聲道:“劉隊,我不是為自己來的,我只是傳達宋老的意思和擔憂!如果不是看在宋老的面子上,你們家的事,我根本懶得過問!”
“去尼瑪的宋老!”鄧萍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鄙夷,“一個老不死的,管好自己就行了!什麼風言風語都聽,還跟外人胡說八道,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我看他就是嫉妒!嫉妒我們家劉斌比他家的兒子混得好,故意來汙衊陷害!”
這話一齣,連劉斌的臉色都變了一下,似乎覺得妻子說得有些過分了,但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制止。
李澈看著這對蠻不講理的夫妻,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厭惡感湧上心頭。
尤其是對這個鄧萍,那副仗著家世、目中無人的嘴臉,真讓他有種想上去扇她兩耳光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去,最後看了兩人一眼,眼神冰冷:“話已帶到,聽不聽在你們。宋老仁至義盡,我也算完成了託付。可是劉隊,我還是勸你仔細想一想,所謂無風不起浪,宋老為什麼這麼著急?我為什麼三番兩次上門?”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鄧萍不依不饒的謾罵和劉斌陰沉的目光,轉身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第二次登門,比第一次更加狼狽,不僅毫無進展,反而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回到老幹所,李澈壓抑著怒火,將整個過程,尤其是鄧萍那番不堪入耳的言論,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宋老。
出乎意料的是,宋老聽完後,並沒有再表現出之前的懷疑或抱怨。
他沉默了很久,又是一聲長嘆:“唉~~難為你了,小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