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麵對農民不同,眼前一位是級別比自己高的領導,另一位是垂直管理、財大氣粗的菸草局技術員。
他們完全有不買賬的底氣。
李秀英見李澈語塞,語氣越發從容,甚至帶上了幾分“教誨”的意味:“李主任,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是想為群眾解決問題。但基層工作複雜,歷史問題要歷史地看,現實問題也得綜合考量。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對吧?咱們要多溝通,多理解。”
局面似乎已定。
李澈看起來像個只會挑刺、不懂實際的愣頭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敗下陣時,他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身旁穩如泰山的韓老,深吸一口氣,嘴角忽然向一邊勾起,露出那種熟悉而又帶著幾分邪性的笑。
韓老見他這表情,心裡“咯噔”一聲,知道這小子又要出招了,而且多半是記狠招。
李澈沒看李秀英,而是鄭重地伸手引向身旁的韓老,朗聲說道:
“李鄉長,各位,請允許我先打斷一下。趁大家都在,我想重新介紹一下。這位韓老,他不僅僅是位退休老同志,更是韓邦國市長的親兄長!”
會議室裡“嗡”的一聲,所有雜音戛然而止。
抽菸的忘了彈菸灰,聊天的張著嘴,看笑話的表情僵在臉上。
坐在角落的陳富貴渾身一顫,像被雷劈中般直勾勾瞪著韓老,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韓老在心底嘆了口氣。這層窗戶紙,到底還是被捅破了。
他緩緩起身,面帶歉意與凝重,向眾人微微頷首:
“李主任說得沒錯。我是邦國的哥哥。之前隱瞞身份,實在是~~臉上無光。”
“陳坪村是邦國當年蹲點的村子,弄成現在這樣,他心裡難受,我也覺得羞愧。”
“我這次厚著老臉跟李主任下來,就是想替邦國,也替自己,實實在在地把陳坪村的問題理清楚、解決好。”
他的目光掃過李秀英和技術員,語氣平和卻自有千鈞之力:“所以今天,我們不是來追究誰的責任,而是要動真格,把問題挖出來,解決掉。”
“請鄉里和菸草站的同志,拋開顧慮,實事求是地談情況。另外,我再強調一次李主任的話:陳坪村的對策,只針對陳坪村,其他村務必因地制宜,絕不能盲目照搬!”
李澈接過話頭,語氣裡多了一絲嚴厲:“李鄉長,之前沒挑明韓老的身份,是我們想安安靜靜地把事情辦好。我一再說明,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只想弄清情況。”
“眼看春耕在即,時間緊迫,我可能語氣上沒太注意。”
“但各位總是避實就虛、推來推去,沒辦法,我只能把韓老抬出來。還請各位見諒。”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全場:
“現在,我們可以就事論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