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年輕女子。
他確實可以不把區住建局信訪辦的一個主任放在眼裡,兩個單位業務交集不多,不存在上下級關係。
但是,正如秦婉音所說,她寫的報告會送到哪裡?
如果她鐵了心要往上捅,而且有理有據地指出派出所不作為,到時候住建局往上一交,到副區長手裡~~
副區長再往上一交,到區長或者區委書記手裡~~
尤其是在當前強調營商環境、基層治理的背景下,還是這種極有可能涉及治安問題甚至是犯罪的事件。
那個時候板子打下來,絕對夠他喝一壺的!
所長眼中的驚訝和隱隱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無奈和極度不耐煩所取代。
他討厭這種被拿捏的感覺,更討厭這種看似柔弱實則鋒利的女人。
僵持了幾秒鐘,所長終於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抬起手,像是驅趕蒼蠅般朝著門外揮了揮,語氣充滿了煩躁和妥協:
“查!查!查!行了吧?秦主任,你說了算!你說怎麼查就怎麼查!鄭傑,你們幾個,這段時間,就按秦主任的要求辦!聽清楚沒有?”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既是向手下下令,也是在發洩自己的鬱悶。
“是!所長!”鄭傑三人立刻立正應答,臉色也嚴肅起來。
領導這個態度,他們自然明白了事情的輕重和必須配合的基調。
秦婉音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知道,自己這步險棋走對了。
她臉上笑容更真誠了些,朝著所長和指導員微微鞠了一躬:“謝謝所長、指導員的大力支援!”
說完,她利落地轉身,和三名警察走出所長辦公室。
來到派出所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秦婉音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竟已滲出薄汗。
“秦主任,您~~挺厲害。”民警鄭傑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少了些最初的疏離。
剛才辦公室裡那場無聲的較量,他看在眼裡。
秦婉音苦笑一下:“沒辦法,鄭警官。這事不推,就永遠在原地打轉。咱們抓緊時間,我把目前掌握的情況,再跟你們詳細說一下~~”
她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三個小區的調查情況,那夥人操作手法的共性,以及他們疑似精準區分業主背景的詭異之處。
沒想到,她還沒說完,鄭傑就開口打斷了她,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秦主任,您說的這些情況,其實我們所裡~~大概都知道。”
秦婉音一愣:“都知道?”
“嗯。”鄭傑點點頭,壓低了聲音,“不光知道他們怎麼操作的,甚至他們背後大概是誰,我們也有過一些瞭解,只是沒有深入查下去。”
“是誰?”秦婉音立刻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