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在一個比自己高得多的老人面前直接反駁,不是明智之舉。
可如果不說,又顯得自己只是附和、沒有主見。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瞿老,您這話我不敢苟同。”
瞿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看了他一眼。
“沒錯,我是搞幹部教育的。”李澈說,“但我的教育和普通的學校教育不同。我教育的物件是幹部。幹部是什麼?說白了,幹部就是特權階級,是行使特殊權力、享受特殊待遇的人。所以自然,他們的教育和考核也必須是特殊的。”
他接著說:“我認為,他們從選調開始就是教育的開始。他們的態度、學習能力以及積極性,都是考核指標。排名靠後說明他們至少有一條達不到要求,所以他們也應該接受特殊的篩選。我就是想用這種特殊的篩選告訴我們的幹部——要麼你就別幹,既然幹了那就得好好幹。我們絕不允許混時度日的想法。”
瞿老的眼睛微微瞪圓了,像是沒料到這個年輕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彭老在旁邊連聲“嗯”了幾聲,對瞿老說:“老瞿,他這不就是你說的上緊箍咒嗎?”
瞿老愣了一會兒,忽然笑出聲來,用手指點了點李澈。
“小小年紀,還挺敢說。”
彭老卻認真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正經:“敢說但也說得對。老瞿,你想想,你是不是也忘了你是特權階級了?”
瞿老哈哈大笑,笑聲在院子裡傳開,驚起了屋簷上兩隻麻雀。
“特權階級受特殊教育。”他擺著頭,像是品出了什麼滋味,“不錯,不錯。我這老頭子今天受教了。”
李澈看著瞿老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保姆出來喊吃飯。
飯桌上聊的都是些家常,瞿老沒有再問工作上的事,彭老也沒有再提。
一頓飯吃得很輕鬆,像是普通人家的一頓週末午飯。
吃完飯,李澈起身告辭。
彭老送他到院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多來坐坐。下次來,提前說一聲,讓方躍多做兩個菜。”
“好。”
李澈往外走,方躍跟了出來。
他一路沒有說話,直到走出小院拐上大路,回頭看不見彭老的院子了,才放慢腳步,聲音壓得很低。
“李澈,以後在彭老面前說話不能太隨意,什麼話都說。尤其是有客人在的時候,小心惹禍上身。”
李澈看了他一眼。
方躍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是真的在替他擔心。
李澈笑了笑,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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