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林鄉出了這麼大問題，整個鄉班子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咱們不偏袒、不包庇，所有證明材料都是調查組從一線蒐集上來的，我看沒問題。關鍵是得快！”
許國華又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怎麼定？”
“李秀英通報批評，劉治和秦婉音警告處分。”齊愛民說，“到了常委會上，我提這個事，您支援一下。至少讓所有人知道，咱們縣政府內部對這件事是有態度的。”
許國華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過了幾秒，他說：“行。你提，我支援。”
齊愛民站起來，拿起報告，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一週後，張啟明召開常委擴大會。
輪到齊愛民的議題時，齊愛民先讓唐標彙報調查組的情況。
自然，唐標是按照齊愛民的要求彙報的，刪減了不少資料。
唐標彙報完之後，齊愛民沒有馬上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桌面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給在座的人留出消化資料的時間。
然後他把茶杯放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沉的。
“調查組的資料大家都看到了。新林鄉百分之七十二受災，全縣最高。在同樣的天氣條件下，別人的損失才十幾個點，他的損失百分之七十二。這個差距不是天災能解釋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
“劉治作為鄉長，統攬不力，溝渠堵塞未及時處理、種植面積控制失當、病蟲害應對不力。而秦婉音作為分管農業的副鄉長，雖然在烤煙具體執行上不是第一責任人，但烤煙是她分內的工作，她把主要精力放在山貨專案上，對烤煙生產的不管不問，我認為這兩個人要負主要責任。還有李秀英，作為黨委書記，也要負監管不力的責任。”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張啟明和許國華的臉色，然後意味深長說道：“另外，調查組在下鄉調查的時候，還了解到一個情況。”
說著，他給唐標使了個眼神，唐標便將那份聯名信的影印件分發下去。
“洪澇災害過後，秦婉音同張廣才去棗子灣村瞭解情況。面對群眾的質問，她公然說出鄉里沒辦法、你們活該這樣毫無擔當的話，給我們黨和政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我認為對這樣的幹部，就應該給予最嚴厲的懲罰，起碼應該給個黨內警告。”
齊愛民拍著桌子，怒不可遏，大有不處理秦婉音就不罷休的架勢。
同時，他也在觀察張啟明的表情。
張啟明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支筆，沒有寫字，也沒有轉筆，就那麼捏著，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一點上，像是沒有在聽，又像是一字不漏地全部收了進去。
齊愛民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許國華這時接過了話頭。
他的表態很簡短：“調查組的報告和聯名信我都看過了，資料是客觀的，聯名信也是真實的。新林鄉的問題確實需要重視。我同意齊副縣長的意見。”
許國華說完之後，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齊愛民心裡微微鬆了一下——許國華沒有臨陣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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