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怕是小狗！”童小波舉著親手畫的小狗貼紙，趁蘇思語還沒回神，刷地一貼在她電腦殼上。
會議室裡一時安靜，桌面上只有未喝完的咖啡和亂七八糟的便利貼，窗外陽光在玻璃上晃得發亮。蘇思語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諷刺地反懟。她低頭看著鍵盤，唇角緊抿，手指卻懸空遲遲沒落下。
李駿宇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他遞了一瓶常溫檸檬水，不動聲色地擋住大家的視線，“思語，緩緩神？外賣快到了，你下的單吧，可別後悔又選了變態辣。”
蘇思語這才抬頭，對上他的眼神，像是被水波晃過內心的某個角落。片刻，她嘆了口氣：“今天心情很辣，外賣什麼都沒胃口。”
林嘉樂立刻拉過椅子，左右夾擊的姿勢：“誰說沒胃口？你這是情緒缺席、笑容失聯症，得立馬掛號‘心靈脩復站’。”說罷，她眨眨眼，手舞足蹈地畫了個晃悠的“心電圖”，“療愈師三人己上線，請患者描述症狀！”
童小波趕緊配合，一秒扮作醫生：“童主任提醒您，心情一旦低落，容易引發中二病自殘症，請立即對症下藥——來，先笑一個，半價治療！”
大家被他的“職業病”氣氛帶動，終於有了點笑聲，蘇思語卻忍不住低聲道：“你們真當什麼都能一‘笑’而過嗎？”聲音夾著一絲沙啞，不知道是責備還是無助。
李駿宇溫柔地看她：“不能，但可以陪著一起扛。思語，人最怕的不是沒藥醫，而是連藥都不敢嘗試。”
空氣裡浮現短暫的沉默，窗外細碎的陽光斑駁地落在她的髮梢。蘇思語長呼口氣，貼著椅背看向天花板，“其實今天是……我爸去世兩週年。他不是個合格父親，甚至在很多人眼裡，他……但怎麼說呢，這種日子總是難熬。”
林嘉樂的手扣緊她掌心，半帶玩笑：“家庭這種東西，有時候就像咖哩飯——甜鹹都有，偶爾還踩著辣椒，不過，吃完還是得拍拍手說一句：‘今天還活著！’”
童小波眼睛一亮，翻出口袋小本子，正經道：“笑話療養法開課了！第一題：思語思語，為什麼印表機會失戀？——因為它老是卡紙，感情太卡了！”
安靜片刻，蘇思語“噗”一聲笑出來，眼淚卻在笑意裡轉了兩圈。
“有點醜。”她低語，手背抹去一點淚花。
“怪可愛的。”李駿宇輕輕說，語氣像平常一樣調皮，卻比以往更溫柔。
氣氛終於鬆動，林嘉樂揮手：“醫生組繼續集體巡診！下一項，治癒舞蹈！”
童小波首接起身扭動“電子波”，李駿宇也跳起廚房版辣條操，林嘉樂拉著蘇思語又笑又鬧。玻璃牆上映出幾個大大小小的影子，窗外的雲急急穿梭，時間彷彿靜止。
半小時後，外賣送到。熱氣騰騰裡，蘇思語主動添了一勺辣醬，遞給李駿宇：“別隻會做飯，也該偶爾嚐嚐辣。”
“遵命。”駿宇微笑，和她碰了碰手裡的勺子。
嘉樂坐到一旁，望著大家，無聲地笑了。她知道，也許生活就是這樣，有裂縫的地方，才會慢慢透進陽光。
“下個專案，咱們要寫給自己的悄悄話。”童小波宣佈，“規矩是——不能全篇負能量！”
“那正能量能不能畫成火箭？”蘇思語搶白，眼神亮亮的，像剛打掃完一場陰雨天。
紙筆沙沙作響。每個人都開始寫點什麼，有人快，有人慢，卻都安靜虔誠。窗外的風吹動辦公樓頂的旗幟，午後的天空很高。
當蘇思語認真摺好那張紙時，林嘉樂微微點頭。她知道，有些情感需要修復，有些友情和愛意，也正在這些小小的陪伴裡被悄然治癒。
此刻，她們什麼也不說，卻勝過千言萬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