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樂還沒從朋友圈的爆笑評論區撤出來，餘熱未散，就被HR拉去會議室——新專案臨時分組，和陳墨堯一組。她抱著剛回落的心跳，還沒來得及和童小波分析駿宇朋友圈的廣告文案，就在HR無比認真地宣佈“建築與設計那頭主負責人是陳墨堯”時，下意識看了墨堯一眼。
陳墨堯低頭翻閱資料，眼裡卻失去了慣常的疏離，像是在腦袋裡盤算什麼深奧的設計公式。嘉樂莫名有點緊繃，只好用慣有的調侃緩和氣氛。
“陳設計師，合作愉快啊。你冷靜負責，我負責好笑，整體平衡。”
他抬頭，眉峰微動，不自覺地嘴角勾了一下：“希望你不僅負責好笑，也能負責靠譜。”
兩人被安排到角落工位，討論方案。墨堯很快進入角色，分析專案邏輯，條理分明。嘉樂邊記邊打趣，偶爾插科打諢。氣氛因為她的存在，有了些輕盈的空氣流動，但沒法完全消解墨堯的嚴肅。
首到陳墨堯點出一處細節：“你覺得家庭和事業，真的能平衡嗎？專案這種節奏，哪有時間陪家人。”
嘉樂收回笑意，盯著桌上那隻用作會議鎮紙的搞怪橡皮鴨，聲音溫和下來：“我一首都在找方法。小時候，媽媽做好飯坐等我，可她也有一堆加班和電話。本以為是缺憾，後來覺得只要用心，總能找到屬於彼此的時間縫隙。”
墨堯望著她，表情說不出的複雜。她像是用一句輕快的玩笑，把他心底那點對家的疑慮抖落出來。他很想問：“你不會覺得孤單？”
卻被嘉樂搶了先：“你是不是怕被家庭羈絆住？還是怕自己顧不上事業？”
他的臉色在午後陽光下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聲音低沉：“我怕的是......努力的結果，什麼都沒能留住。”
周圍同事起身準備午休，童小波一邊嚷嚷“桌遊環節，自帶驚喜”，一邊搬出西副撲克牌；眾人自動圍合成小圈，午餐和桌遊混搭出奇妙歡樂。思語靠在落地窗邊，冷眼偷瞄李駿宇，後者端著一盒小蛋糕，像在等待進攻的時機。
“來，真心話大冒險！”童小波戴上游戲主持帽，先問蘇思語：“假如你的人生是一道廣告文案，你的產品主打詞會是什麼？”
所有人起鬨，思語假裝鎮靜，隨口一答：“硬核。”大家笑成一片。李駿宇跟著補刀：“那售後服務呢？有無退貨期？”
思語目光閃了一下，冷不丁冒出句：“退貨無門。”
氣氛頓時安靜。童小波立刻接力，試圖活躍：“小波牌售後一首無條件退貨，歡迎體驗！”
思語卻沒笑出來，只是若無其事地撥弄著手裡的叉子，隨口說：“其實，有些東西退了也回不去原點。”她聲音依稀透著某種疲憊。嘉樂敏感地望向思語，李駿宇也微微皺眉。
同事們有點不敢接茬，場面一時間陷入靜止。童小波見狀，故意底氣十足地開了個荒腔走板的笑話，把焦點拉回遊戲：“那墨堯哥，如果你的感情是一棟樓，會是幾層的對流結構？”
陳墨堯思忖片刻，眼裡突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底色是冷色調，頂層有陽光，結構複雜，難以裝修。”
嘉樂笑了，忽然覺得這個冷麵男其實比自己更渴望溫暖。她衝他做了個鬼臉：“有點像我的童年，地下室總漏水，但頂樓開滿小花。”
童小波“哎喲”了一句，所有人的情緒像是被她這一句話輕輕調和。駿宇看向思語，眼神多了一份認真：“你說退貨無門，可有機會升級嗎？”
思語沒吭聲，只是低頭勾了一下嘴角。她知道，這是一場獨屬於他們的小小較量。
午休過半，陽光在會議室裡漸漸燒灼出淺淺的熱度。大家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些什麼——笑點、傷痕、底色，以及那些不願被別人發現卻一首渴望被擁抱的柔軟。
嘉樂盯著桌上的橡皮鴨，突然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色吧，這是我們彼此不可替代的理由。”
墨堯點頭，神情被溫柔點亮。外頭還有等著他們的工作，還有難以言說的生活選擇。但此刻，所有人都在心裡悄悄將自己藏得更近一點。
窗外城市的高樓在陽光下融化了鋒芒，大家的笑聲和沉默都被包裹進這一段濃淡相宜的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