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燈光像一層柔軟的綢緞，悄悄地包住一桌人吵吵鬧鬧的笑語。
林嘉樂的手指轉著勺子，咖啡裡浮現出曖昧的漣漪。她收拾好新專案帶來的情緒，笑著看向李駿宇，“說你老闆，今晚這選單是不是又想禍害大夥兒？上次吃了你的青醬海鮮意麵，思語差點當場‘抗議’。”
李駿宇假裝被戳中要害，擺出一副冤屈的樣子，“嘉樂你別騙小波，我明明是本著‘以人為本，味蕾至上’的宗旨！思語那是嘴上不饒人，筷子卻沒停過。”
童小波立刻舉杯作證，神秘兮兮地低聲：“這我可以作證。我當時躲她後面吃，還被她筷子敲了下手。思語姐，請問你是不是小時候在家扮演主廚，經常支配家人啊？”
蘇思語冷哼一聲，飲料還未吞下，眉眼間浮現淡淡笑意，“童小波，你再胡說八道，我待會就在選單備註里加你的名字：推薦童氏酸辣粉，原材料是嘴巴——專治不服。”
眾人笑成一團，一陣輕鬆暖流在夜色裡盪開。
陳墨堯坐在嘉樂身側，目光隨著她的笑聲微微鬆動。他不怎麼插嘴，只斟滿自己那杯不算甜的果酒，偶爾目光流轉，像在尋找合適的入口。
小菜快手送上來：醃黃瓜幽幽、焦糖南瓜塊和剛烤好的披薩的香氣，和每個人的表情一樣真實。
“嘉樂，你剛才說完危機就轉移話題，輪到你了。”李駿宇微笑，給自己和思語都夾了菜，“挑戰時間：說一個你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現在還想不想實現？”
林嘉樂咦了一下，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她用筷子在盤邊敲了敲，作出嘆氣狀，“其實我小時候夢想很樸素，就是想有個屬於自己的房子，能把自己喜歡的咖啡豆、舊書、毛毯都塞進裡面，陽光好的時候曬著晾被子，沒人催，沒人打擾。”
“哈，獨立女青年親身實踐教材！”童小波搶過話頭，笑盈盈地鼓掌，“不過嘉樂姐，你別忘了標配。窗外要有超級大陽臺，得養十盆多肉和一隻橘貓。”
嘉樂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陳墨堯身上，“陳設計師，你設計陽臺免費嗎？友情價？”
陳墨堯終於輕笑出聲，帶著點矜持和莫名其妙的溫柔，“友情價可以有，但橘貓不在我的設計範圍。”
思語順勢挑眉，帶了些調侃，“喲，嘉樂你要不要趁熱打鐵，問一下墨堯的夢想？孤高建築師願不願意在你的大陽臺上做鄰居？”
話未落，李駿宇己經假裝起鬨，“鄰居？不如首接讓他做房東算了！”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墨堯淡淡地推了推眼鏡，似乎在權衡答案，低聲說:“小時候……想過很多，但到頭來想做的，都和安全感有關吧。房子也好，設計也好，只是希望有人能站在窗前，燈亮著，就夠了。”
空氣突然柔軟下來。嘉樂輕輕咬了咬下唇，明知這樣的話是在開放了心防，卻故意用輕鬆語氣緩解氛圍，“陳墨堯，看不出來你還挺戀家？下次有機會，咱們比比誰的窗臺陽光更好。”
每句半真半假的打趣裡，都藏著彼此不願明說的期許。
蘇思語這邊，正切著烤雞，餘光不著痕跡地瞟向李駿宇。他看似無意，己經幫思語把蘑菇挪到跟前。
“你幹嘛啊，誰要吃蘑菇？”思語忍不住嘴硬，可聲音卻比平日輕了不少。
“你不是最愛蘑菇嘛。我記得你那年發燒都還能吃兩份蘑菇雞肉飯。”李駿宇輕描淡寫，好像只是陳述天氣預報。
二人小小的爭執裡，溫度悄悄攀升。童小波立刻湊趣，“哎喲哎喲，這波操作是不是叫‘嘴硬心軟，蘑菇成精’啊？”一句話把思語笑得差點把筷子掉地上。
飯桌氛圍正熱烈，李駿宇一揮手，“都別光顧著鬥嘴，今晚有新品試吃投票。童小波，你第一個，嘴最碎，來評！”
“這壓力太大了，”童小波誇張地仰頭，“我最近‘演技’見長，你們要是真看我咬到薑片，都要鼓掌。”
眾人都眼含期待看他送入口中的新品甜點，童小波卻在咀嚼間低頭咕噥：“李駿宇，下次別信外賣介紹，榴蓮披薩不適合夜生活……啊！快拿紙巾！”一聲慘叫，甜點灑了自己一袖，空氣裡的糖香和歡笑瞬間炸開。
笑淚未停，餐廳外的夜色己經輕覆玻璃窗。
嘉樂抬頭看見身旁的陳墨堯正低頭整理袖口，目光裡多了點未說完的溫柔與思量。她收回視線，悄悄把落在桌角的那枚選單夾回懷裡，嘴角掛著笑。
一桌人笑料不斷，誰也沒鬆開自己包裹在夜色與燈光裡微妙的心思。熱鬧歸於滑稽的混亂之後，餘溫依然纏繞著彼此。窗外夜風拂過，像在提醒，他們的故事，還只是剛剛開啟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