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城市燈影正漸漸褪去,夜色像塗了一層牛奶的灰藍,在嘉樂和墨堯的臉上拖出柔軟的輪廓。嘉樂把那隻復古胸針摘下來,擱在膝頭玩著旋轉,墨堯握著方向盤,眼神拘泥在前方,卻不時從後視鏡裡偷瞄嘉樂的側臉。
氣氛還停留在派對散場時的溫熱餘韻。誰也沒有提起晚會上的那句“走出舊時光”,但誰都明白,今晚的餘波還在心頭環繞不去。
“你家路真繞,走這條還是走高架?”墨堯低聲問,嗓音在夜裡比白天更顯溫和。
“繞一點吧。這樣可以延長下班後的自由時間。”嘉樂眨眨眼,“反正正經人都不急著回家,你是正經人嗎?”
墨堯唇邊浮出淺淺的笑意,微微搖頭:“你覺得呢?我是‘晚回家協會’臨時會員。”
嘉樂大笑,氣氛一下子鬆快了許多。旁邊副駕座上,童小波一邊整理自拍架,一邊用手機鏡頭對準後排的兩人:“各位觀眾朋友,現在是‘都市社畜夜聊’突擊現場首播——嘉樂小姐和墨堯先生正秘密共乘,猜猜今晚他們會聊什麼?”
嘉樂差點把胸針掉在地上,連忙搶白:“小波,你這首播間沒人看都是因為你太八卦!”
童小波嘿嘿一笑,衝著螢幕做了個wink:“我只負責揭開今晚的謎題!”
墨堯忽然放慢了車速,道路兩旁的街燈越發稀疏,夜色沉靜得像一條溫柔的河。他輕輕咳了下:“其實,有件事一首想跟你說。”
“說吧,首播前還來得及剪掉片段。”嘉樂託著下巴,眨巴眨巴眼像小貓一樣。
墨堯思索片刻,道:“大三那年,我談過一次戀愛。結果很……失敗。那之後就對未來沒什麼信心了,工作、感情都變得很謹慎。”
車廂裡突然靜下來,童小波伸頭張望,見墨堯臉色凝重便收起玩笑心思。嘉樂卻蹬了蹬腿,把胸針在掌心轉了個圈:“那你現在還會因為失敗而害怕嗎?我是個專家,畢竟我媽每次家長會上都能‘表演’一次我的糗事,我己經練成扛打臉皮。”
墨堯失笑,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低聲道:“有些事沒那麼簡單吧。”
“那你應該遇到更高階的老師。”嘉樂故作神秘,“我主業是工作,副業專治情感不信任,診費只收瓶裝檸檬水。”
童小波瞪大眼,趕緊補刀:“小樂對墨堯的服務,肯定心裡有點小算盤!”
嘉樂飛速反擊:“你負責拍攝,我負責調戲。咱們今晚就說點開心的,傷心的事都交給城市夜色。”
墨堯稍稍側過頭,他的眼神少了幾分防備,多了些溫暖:“謝謝,我也想學會怎麼不再害怕。”
車廂在郊區一條僻靜的小路上掉頭,月光碎落在儀表盤上。嘉樂低聲問:“那你覺得,比如兩個人——是需要一首互懟才有新鮮感,還是需要柔軟和溫暖?”
童小波噼裡啪啦打字,把這段話記進首播快剪:“觀眾投票時間到——你們看,這兩位明顯在曖昧中找答案!”
墨堯很認真的思考片刻,答道:“互懟是防護罩,溫暖是進攻武器。沒有溫暖,防護罩也撐不久。”
嘉樂用手背拍了拍墨堯的胳膊:“終於說出點像人話的理論了。”
童小波後臺瘋狂截圖,嘴裡忍不住補充:“如果這不是都市版戀愛實錄,誰信啊!”
車到嘉樂家門口時,夜色己經深得快要吞沒車身。嘉樂推門下車,回頭笑著衝童小波揮手:“改行了,下次拍八點檔電視劇,記得給我留個女主角色!”
童小波舉著手機,假裝嚥下情緒:“我不劇透,就等明天網上都蓋章,小樂和墨堯的高甜時刻!”
墨堯沒有急著離開,只是在夜色裡靜靜看著嘉樂。氣氛像剛剛醞釀好的氣泡酒,柔和裡帶著些微不安的躍動。他輕聲道:“明天專案討論還在你們小組吧?”
嘉樂揚起下巴,那點笑意和光影交織一塊兒:“只要你不遲到,我就不‘開玩笑’。”
墨堯點頭,嘴角難得揚起一抹溫柔笑容。
嘉樂轉身進了樓道,胸針在指間旋轉,有亮光聚過來,像把一縷曖昧留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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