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十分鐘,嘉樂,你的禮帽歪了!”童小波在更衣室門口嚎叫,手裡的假領結晃個不停。他嘴上的鬍鬚貼歪了,整個造型介於爵士樂手和喬治亞老鄉之間。
林嘉樂半彎著腰,對著鏡子調整帽子。那身亮黃色格子裙復古又俏皮,像被時光機送回80年代。她笑著衝童小波做了個鬼臉:“你這鬍子,像本公司常年拖欠工資的老主任。”
同事們陸續湧進來,各自穿著五花八門的復古裝——誰都逃不過今晚的主題“時光倒流”。更衣室擠得像老年迪斯科專場,蘇思語踩著紅色高跟,裙襬盤旋,紮起兩隻俏馬尾,彷彿不再是廣告總監,而是玩酷的不良少女。
嘉樂把手伸進皮包,摸出一隻老相機形狀的胸針,順手別在衣領處。她看見蘇思語,向她招了招手:“馬尾思總,今晚你要不要表演個一字馬?”
蘇思語剛想開口,李駿宇便衝上來:“別呀,讓思語留點懸念,待會盲盒環節她肯定是爆點。”
“駿宇,你是不是又藏了什麼‘懷舊限定禮物’等著嚇我們?”童小波湊近,眼睛閃爍。
李駿宇攤手:“我可是正經老闆,禮物都高階大氣上檔次。”
嘉樂抬眼,看見陳墨堯站在更衣室外,身穿灰色揹帶褲和白襯衫,臉上沒什麼表情,倒像剛從三十年前的照相館裡走出來。他觀察著熱鬧,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站得不遠。
蘇思語壓低聲音:“高冷墨堯,今晚會不會被逼著跳舞啊?”
嘉樂笑出聲,順勢朝門口喊:“墨堯,來抽籤啦!別站那兒像時光的觀察者。”
陳墨堯遲疑了一下,主動進來,同大家一起站成一排。活動策劃的小妹舉著大箱子,大聲宣佈:“每人抽籤,兩兩分組,小組任務見下卡!”
一陣抽籤混亂後,林嘉樂和陳墨堯正好被分在同一組。蘇思語和李駿宇、童小波和人事部的楊姐自動配對。嘉樂捏著寫有“顯影時光機”的紙條,看著身旁的墨堯,眨了眨眼:“看來高科技也敵不過主辦方的隨機。”
派對正式拉開序幕。
大廳掛著綵球和唱片,暖黃燈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嘉樂和墨堯的組需要參加“默契快問快答”。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請你們輪流描述小時候最難忘的一個瞬間,由對方接龍補充細節。”
嘉樂搶先開口:“小時候最難忘的事嘛……和媽媽一起在家煮糖水,結果她忘了加糖,全家喝一晚苦瓜水。”
墨堯嘴角終於牽起一絲笑意:“糖水本是甜的,變苦反倒讓人記得更牢。”
嘉樂轉頭看他:“那你呢?童年最記得的是什麼?”
墨堯想了想,聲音低沉卻溫柔:“小學運動會,跑步摔倒,全班同學衝過來拉我起來。那一刻以為世界上沒有被拋棄這回事。”
嘉樂靜了兩秒:“世界偶爾會給我們一個糖果,帶點苦味也能咬下去。”
主持人不失時機地起鬨:“喲,默契破錶!嘉樂組加分!”
周圍同事拍手,氣氛高漲。嘉樂偷偷伸腳輕踢墨堯:“別太認真,等會還有‘回憶殺’環節呢。”
第二輪遊戲是“復古照片再現”。各組抽取一張上世紀老照片,模仿重現現場表情。嘉樂抽到一張老式遊樂場合影,裡面的小女孩做著鬼臉,小男孩一臉嚴肅。
她脫口而出:“這跟我們倆的日常簡首如出一轍——我鬼臉,你高冷。”
墨堯學著照片裡站板首挺的姿勢,嘉樂故意扯扯他的揹帶。眾人一陣笑聲,童小波趁機跳出來,身旁還扛著一束蔥假裝話筒:“林嘉樂的童年黃金時代重現,我宣佈參賽,模仿本人大鬧天宮,大家評度!”
同事鬨堂大笑。童小波模仿嘉樂的招牌鬼臉,又做出她開會時皺眉的小動作:“你們看,這就是‘自斑斑’本尊!”氣氛被徹底點燃,嘉樂半是害羞半是高興,被大家團團圍住。
舞池一側,蘇思語正參加派對抽獎。大獎竟然是“真心話大冒險”。她抽中後,主持人鄭重宣佈:“請思語說出你對戀愛的最大恐懼!”
全場安靜下來。
蘇思語拿著麥克風,眨了眨眼,表情依然倔強:“怕……其實是怕有人走進我的生活又突然消失,怕我全副身心投入最後卻輸得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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