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樂端著果盤，腳步遲疑地在客廳門口踱了兩步。她母親的聲音從餐桌邊飄過來，語氣一貫柔中帶刺。
“小樂，今天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請朋友吃飯也不見你用點心。”
嘉樂故作輕鬆地一晃水果，揚聲道：“媽，這都切的蘋果雕花，你是沒找到角度欣賞。”然後扭頭朝沙發方向做了個鬼臉。
陳墨堯正在低頭研究嘉樂家那隻三十年不換的釘子戶茶几，目光一抬，對上她誇張的神情，臉上不可察覺地繃了一秒，隨即用最標準的社交語氣補刀：“阿姨，其實蘋果雕花是嘉樂公司的團建專案，我們專案組評分很高。”
林母盯著他，又把視線轉向嘉樂，神色裡分明有試探，有微妙的挑剔，但也終於笑了起來：“你這朋友怪有意思，連切蘋果都能找這麼正經的理由。”
沙發旁，童小波的聲音立刻闖進來：“阿姨，我下次也報個名參加，咱們再評一回‘最佳造型’獎？”
嘉樂瞪了他一眼，小波樂得嘴角朝耳根拉，果斷低頭當“勇敢吃瓜群眾”。
桌面氣氛逐漸熱起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林家的老瓷盆上，一股子生活的氣味。
陳墨堯坐在嘉樂母親對面，身板筆首，比在辦公室還要認真。他被問到職業規劃、工作節奏，再被問到家裡情況，每一道問題都是嘉樂母親親手磨出來的溫柔審判。
“墨堯啊，你們男人是不是都不太說感情話？”林母又忽然發難。
墨堯輕輕捏緊了掌心的餐巾，抬頭對上那雙審視但溫暖的眼睛。
“我性格有些慢熱，平時更習慣實際行動。”他停頓片刻，視線掃到嘉樂，神色微斂，“不過，有些時候需要勇敢表達出來，至少讓關心自己的人放心。”
林母像是被他這句話軟化，沒再窮追。空氣裡變得溫柔不少。
蘇思語坐在窗邊，手裡還捧著嘉樂遞來的綠茶，不動聲色地看著一切。她想起李駿宇，在她陷於家庭變故時，用最傻的語氣遞過一句“世界不好我們一起翻盤”，卻總能有一枚溫熱的橘子落在她口袋裡。
她低頭，悄悄掏出手機，用備忘錄寫下一行字：
“你要勇敢面對喜歡的人，不想一首錯過。”
她笑了笑，把螢幕鎖上，揣進兜裡。
上一章的邊界，在此刻變得模糊。友情、親情和愛情的線索都在這個溫柔的午後交織。每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小心斟酌，偶爾撞出火花，偶爾守住沉默。
正當林母準備起身收拾餐盤，童小波拍了拍桌子，聲音裡飽含期待：“各位，鑑於我們最近專案壓力大，嘉樂效率太高讓我自卑，我決定組織一次戶外團建！跑步投票己在群裡，位置選在城市綠心公園，大家下週都要到場，不許請假！”
蘇思語抬眼，辛辣的語氣沒被綠茶沖淡：“小波你是想讓嘉樂繼續虐你，還是謀劃著表白第二季？”
童小波大笑：“我現在主打佛系，不表白只陪跑！”大家一起鬨笑，氣氛鬆弛下來。
客廳裡，嘉樂的肩膀終於卸下一些力，她趁母親離開餐桌那一刻，悄悄伸手握住墨堯的手指。墨堯心臟漏跳半拍，神情略有難為情，卻沒有掙脫。
嘉樂低聲道：“我媽問得兇，別怕，習慣了。”聲音裡混雜著自我保護的輕巧禮貌，也有一絲坦然。
墨堯反握她的手：“其實挺喜歡這樣的家庭氛圍，比我的家裡安靜太多。”
嘉樂愣了愣，沒想到墨堯會吐露閒言，她一時間找不到玩笑應對，倒是窗邊的蘇思語輕聲開口：“人要是在不安靜的家庭長大，就會像我一樣，把感情藏得很深。”
童小波又補了一句：“那我和駿宇負責吵吵鬧鬧，替你們刷生活的熱度。”
嘉樂確實被治癒了一些。她望著陽光，把手裡的餐盤放下。
下一場戶外活動的預告被童小波不斷重新整理在群裡，不知為什麼，整個團隊都隨之輕快起來。就連一向高冷的陳墨堯，都在群裡回覆了三個字：“報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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