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樂，你要是堅持自由至上、裸辭環遊世界，那就先把PPT交出來，不然下個專案可輪不到你。”童小波的嗓門和同事們的鬨笑混在一起，把後排的氣氛一下子點燃了。座談廳裡燈光明亮，嘉樂正低頭擦著剛淋雨後結成卷的頭髮，邊翻白眼邊甩給小波一記犀利的笑。
“夢想和KPI不衝突，小波老師，我又不是老賴。”林嘉樂回答，聲音乾脆有勁。她把手邊的檔案推給前排，一抬頭卻正好對上陳墨堯的目光。
陳墨堯依門而立，黑襯衫下氣場冷靜得像一道無人敢越的分界線。他沒被那些調侃影響，眼睛裡只有理性和思考。他點了點檔案，又很輕很淡地道：“成長終究靠選擇，但選擇也未必都要冒險，有時候穩定和確定感才是生活底色。”
“理性派的墨堯同學，這話要是在社交平臺發條狀態，評論區肯定被我霸屏。”嘉樂語氣裡帶點得意，她揶揄地眨了眨眼睛。
“那下次請你霸評。”墨堯眉宇輕動，沒有被挑釁激怒，反倒淡然回擊。
分組討論正式開始，主講人還沒走到臺前，整個會場就像炸開了鍋。圍坐圓桌的同事們三三兩兩，各自攢足了話題。童小波舉手發言，無比正經：“我們小組決定採納彈性制辦公，每人每月兩天專屬夢想假，專門賞花、追星、環遊BRT線，組長己審批！”
組長是個性格溫吞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誠懇點頭：“小波的建議挺有時代感，值得參考。”同事們差點鼓掌，又忍著沒笑出聲。
討論漸漸熱起來，關於未來的觀點層出不窮。
“我覺得年輕人就該多嘗試，不要怕換方向，也許轉行做甜品師都能找到自我。”嘉樂攤開手掌，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獨立不只關於工作，更是生活裡的底氣，有追夢的權利，也有接地氣的勇氣。”
墨堯指尖輕敲桌面，淡淡回道：“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頻繁的不確定，責任和需要穩定感的人，也並非懦弱。安全感本身也是一種勇敢，換個角度。”
林嘉樂被這句話噎住一秒，卻馬上笑道：“你的世界裡，安全感就像牆，圍得密不透風。可是你不覺得，有時候牆會變成牢籠嗎？”
空氣停頓了一下，旁邊有人發出低低的“咦”聲。墨堯沒立刻答話，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他的目光短暫地停在嘉樂漫不經心的笑上，又迅速移開。
分組報告結束，氣氛迴歸熱烈輕鬆氣息。思語趁人不備，拉著嘉樂溜到僻靜角落。茶水間的玻璃窗上映著外面的暮色，兩個人的倒影被拉長。
“嘉樂，你覺得長大以後家就應該是什麼？”思語低聲問道，聲音少有的軟弱，“越是努力，越覺得婚姻和家人只是責任，我有點累。”
林嘉樂把手搭在思語肩上，語調放軟：“其實你己經很好了，最勇敢的就是明明怕得要死還在硬抗。偶爾崩潰也不是你的錯，咱們可以分享，別一個人揹著。”
思語眼裡竟然有點溼意，她狠狠吸了吸鼻子，卻還是倔強地說：“我才不要哭，我是鐵娘子。”她勉強扯了個笑。
李駿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門口，敲了敲門框，笑容坦然：“思語，要不今天一起去吃火鍋？我保證只討論八卦美食，不談任何壓力，有我陪著，風雨都能扛。”
思語嘴角動了動，沒答應，卻也沒拒絕，只是轉身和嘉樂遞了個眼色，像在偷偷蓄積力量。
童小波此時從會場衝出來，“女將們，組長剛剛表揚了我們的天馬行空，說要立項調研！我的歷史地位終於要逆轉啦！”他舉起拳頭轉圈，像勝利的小鬥士。
嘉樂一把拽住他衣服，把笑意還給剛才那場激烈的爭論。大家的生活雖然不能輕易寫成一個答案，但此刻的選擇和陪伴，像油畫裡不小心暈染開的暖色，一點點滲透進每個人的心裡。
會場的燈光慢慢柔和下來，窗外夜色更深，一切關於未來的爭議與困惑還在繼續，但不同的選擇讓這些年輕人彼此靠得更近。
嘉樂看著同伴們臉上的光亮——那是屬於這個城市，屬於青春真正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