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寫字樓的光線斜斜地打在會議室落地窗上,將每個人臉上的眉眼勾勒得分明。林嘉樂的指尖在桌面上敲著,神色並不如平常那樣輕鬆。領導的話音剛落,氣氛一下微妙起來。
“這個策劃案誰負責?”嚴組長目光環視眾人,落到剛剛為同事爭辯的嘉樂身上,“林小姐,你認為不該延後進度,那你擔責任嗎?”
嘉樂眉梢一挑,笑得坦然:“我當然能擔。但進度的問題不是誰能扛,是團隊要有話語權。”
一陣稀稀拉拉的應和裡,有人低聲附和,有人皺眉不語。童小波在旁翻著筆記本,欲言又止。
領導話音剛轉,又將質問焦點推到嘉樂,堅持原定方案,佐證理由卻邏輯混亂。會議桌另一頭,陳墨堯捏著檔案,先是沉默幾秒,忽然出聲:
“順著林嘉樂思路,流程最佳化其實有道理。在樓層分配上,我們後期也能協調,沒必要再內耗。”他清晰冷靜地說,一如既往的理性,卻首次主動站在嘉樂這邊。
這讓旁人都愣了愣。嘉樂側頭看向墨堯,目光撞進他平穩深邃的眼裡。她勾唇,沒說感謝卻心領意會。
領導見兩人一唱一和,聲音明顯一頓。氣氛陡然柔和不少。童小波適時插入:“組長,流程不最佳化的話,我這模板以後都寫詩了,您愛看‘水調歌頭’嗎?”全場被他攪得輕鬆起來,笑聲西起,總算沒人再緊咬嘉樂。
事情暫告一段落,會議結束後,嘉樂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墨堯走過來,低低道:“你是不是太倔了點?”
“你不是也很執著嘛?”嘉樂調整揹包,笑得明媚,“就事論事而己,護同事也是護自己。”
墨堯點了點頭,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他不善表達安慰,只拿起紙杯遞給嘉樂,有點笨拙地咕噥了一句:“喝水。”
嘉樂接過紙杯,故作神秘低聲:“你站隊我,我給你加一分。”
“我不喜歡加分,只要別扣分就行。”墨堯側頭望向窗外,語氣淡淡,卻是全場最溫柔的關切。
辦公室外,蘇思語拎著包,剛好和李駿宇相遇。駿宇一見她,下意識就耍寶:“思語姐,今晚有空否?同城高評分小酒館,老闆請你喝一杯消消氣。”
思語眉頭鬆了鬆,看著駿宇:“你這人怎麼還沒放棄?行吧,下班約。省得你下次寫選單把葡萄酒寫成葡萄汁。”
夜幕降臨,兩人坐進昏黃燈光的酒館。酒意稍濃,思語摸著杯壁問:“你說,人到底要有多勇敢,才能不怕寬恕過去?”
“寬恕過去,也寬恕現在的自己吧。”駿宇低聲說,笑容柔軟了些,“你一首很強,身邊人也習慣了你的強。可你難道不想讓自己松點勁嗎?”
思語瞄了他一眼,眼底有波瀾,卻沒再嘴硬。“李駿宇,你是不是天生治癒?”
“治癒可以,但只能療傷,不能替你選擇。”駿宇舉杯碰她,一瞬間曖昧的氣息在兩人間蔓延。
這時酒館門口“咚”地一聲,童小波氣喘吁吁衝了進來,舉著手機喊:“你們先喝,我被導航坑到小白樓那邊了——差點誤入隔壁‘二手閒置淘’!”
思語立馬皺眉:“你這麼晚是來打飯還是打劫?”
童小波眨眼做鬼臉:“我是來感受都市尷尬氣氛的!你們倆這姿勢,要我拍合照發公司群嗎?”
瞬間氣氛解凍,酒館裡一陣爆笑。嘉樂也被拉進群聊,飛快留言:“小波老師,抓到你‘人形氣氛炸彈’在做業績!”
童小波自信滿滿:“敢問你們,今晚誰最尷尬?是我撞見二人世界,還是領導在會議上聽我念詩?”
大家的笑聲持續擴散到半條街,連外頭小葉欖樹都被夜風吹彎了枝。
後來他們臨窗並肩坐,城市霓虹正好映在酒杯裡。嘉樂用微信問墨堯:“今天站隊,很帥哦。”
墨堯回她:“有些事不能一首冷靜。你沒錯,也不是隻有你在堅持。”
嘉樂笑了,關掉手機,窗外的光亮裡,她第一次覺得成長不只是倔強,還有溫柔的勇氣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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