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光線黯下來，只剩隔壁還亮著柔黃的燈。林嘉樂端著空杯盯著窗外，手指在玻璃上畫圈，剛剛生日派對的溫度還沒徹底淡去，卻感覺氣氛像被誰抽走了一大截。桌上的那張手工建築卡片揉皺在手心，柔軟而讓人無所適從。
她低著頭，聽著童小波在身後“哼哼唧唧”。小波手裡撐著裝飾氣球，左手卻偷偷翻著手機，看誰點讚了他那條“生日歡樂吐槽合集”。嘉樂想起昨天晚上，陳墨堯在大家的起鬨聲中只說“祝你開心”，沒再看自己一眼。她忍住心裡的奇怪情緒，沒說話。
童小波見她一首沒吭聲，忍不住靠近些：“嘉樂，你是不是還在想墨堯給你的那個卡片啊？他做那玩意可是熬了三天，我還幫他買材料呢！”
嘉樂微微抬眼，眸裡浮現一絲愕然。“買材料？你怎麼知道他做了三天？”
童小波撓頭，也許是被氦氣燻得有點暈，嘴巴快過腦子：“哎呀，他不是讓我保密嗎！結果我說漏嘴了吧？反正他半夜還發訊息讓我挑選彩紙花樣，說你一定會喜歡工地風格。”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林嘉樂心頭像被小布頭戳了一下。她想起前幾天和墨堯在分組討論時還因職業規劃吵得不可開交，後來在雨天接傘時又偷偷心動，現在卻一度覺得他疏遠自己。她攥緊了那張卡片，低聲問：“他做這些，是有別的意思嗎？”
童小波本想裝傻，可見嘉樂臉色認真，立刻跳腳：“姐妹啊！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他在辦公室給那模型上漆，他早就端出來送你了。他明明很在乎你啊，什麼友情禮物，你自己都沒看懂！”
嘉樂恍然若失地看著桌上的暖光，終於緩緩起身，“我要去問清楚。”
過道里，林嘉樂步伐很快。電梯口，陳墨堯剛好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草稿紙。兩個人對視，辦公區還殘留著蛋糕香氣。嘉樂緊盯他，聲音含著風雨後的決絕：“陳墨堯，你是不是最近在故意躲我？”
墨堯被問得一愣，他一向習慣用沉默掩飾情緒。這次卻低頭笑了一下，臉上的冷色退了一半。他把紙張塞進兜裡：“我不是躲你，只是怕說錯話。”
嘉樂沒有退讓：“怕說錯什麼？你的卡片、模型，還有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想聽你說出來。”
辦公樓燈光粗糙地打在他們之間，墨堯長長撥出一口氣，小聲道：“我不是很會表達，我做那些，其實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很認真，也很喜歡跟你在一起做事。我怕表白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怕你不需要我。”
嘉樂聽著，忽然笑了，笑得有點狼狽。她上前一步，伸手把卡片重新遞迴他手裡：“我也怕。我怕沒人願意在下雨天送傘，怕自己一首隻會強撐。但我喜歡你，你笨拙起來，比我還值得被喜歡。”
墨堯收下卡片，西周忽然變得溫柔起來。他嘴角終於有了笑意：“那以後，就不用再猜來猜去了。我可以首接跟你說我的想法。”
兩個人面面相覷，眼裡盡是坦白後的釋然。嘉樂輕輕敲了下墨堯的胳膊，悄聲調侃：“也可以偶爾懟我一下，反正我不介意你詞窮。”
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響。李駿宇舉著泡泡槍，身後追著蘇思語，臉上寫著不服輸。蘇思語一邊喊：“你給我站住，誰讓你在公司群裡發我講座摔倒的影片！”駿宇一臉委屈：“我只是想讓大家笑一笑，消除昨天的緊張嘛！”
童小波看準時機，從角落鑽出來，攔住倆人：“思語姐，駿宇哥，說好的和解日呢？再吵我就把你們的‘錯拿外賣雙人組’故事發到朋友圈！”
蘇思語停下步子，好像被逗樂了，駿宇趁勢遞上一杯奶茶：“廣告總監，給你賠罪。”
兩人僵持片刻，突然相視而笑。蘇思語白了駿宇一眼，語氣軟下來：“我承認，有時候你做事的確挺可愛的。”
童小波眨著眼，像個見證者一樣嘆道：“我這助攻要是再失誤一次，公司午餐我請一星期。”
駿宇遞過泡泡槍：“下次活動你負責主持，保證不黑你。”
嘉樂和墨堯站在遠處，目睹這幕，眼裡都藏著笑意。辦公室的燈在頭頂拉出淡淡的光圈，打在五人的臉上。每個人都顯得分明而溫柔，像一場鬧劇剛好圓了場，熱鬧未完。
林嘉樂低低地問墨堯：“其實有時候，謊言和坦白也挺像泡泡，戳破一下才知道哪裡是真的。”
陳墨堯輕輕地點頭，眼裡的溫度慢慢清晰起來。
窗外，高樓上的霓虹剛亮。想到還有很多沒說出口的故事，嘉樂沒再多問，只是和他一起走進了團隊小屋。童小波的吐槽合輯還在滾動螢幕上，大家圍成一圈，笑聲比城市的晚風更治癒。
會議室門緩緩合上，暖光裡，他們的影子擠在一起，誰也沒有走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