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了零點幾秒：“工作需要的場合可以喝一點。”
“那就行。”孟宴臣拿起她整理的那份檔案，翻到她寫批註的那一頁，目光在熒光筆標出的重點上來回掃了兩遍，“下午兩點的推進會，你跟我一起。西點的預算稽核你不用管，五點的視訊會議你在旁邊做記錄。晚上的華商會晚宴——”
他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作為我的助理，你也要參加。”
舒凝張了張嘴，想說“我第一天上班晚宴就不用了吧”，但對上孟宴臣那道“你試試拒絕看我有沒有下一句話等著你”的目光，她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換成了一個標準的職場微笑。
“好的，孟總。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嗎？”
“晚宴的嘉賓名單李秘書會發給你，把他們的背景資料過一遍，做到心裡有數。”他把檔案放到一邊，開啟筆記型電腦，語氣恢復了一個正常總裁該有的冷淡和效率，“其他的，到了現場跟著我就行。”
“明白。”舒凝站起身，抱著平板準備退出辦公室。
“舒助理。”
她在門口停住，沒有轉身。
身後傳來孟宴臣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的平靜：“那雙銀色的更襯你。”
舒凝走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帶上門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被人精準定位後無處可逃的挫敗感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
她回到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上還沒關掉的嘉賓名單，在心裡把孟宴臣從頭到腳腹誹了一遍——記性好是吧，連鞋都記得是吧，堂堂一個總裁不好好管公司整天記這些有的沒的。
但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他不按常理出牌，不急於拆穿，甚至不急著追問。
舒凝閉了閉眼，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打包塞回角落裡的那個盒子，開啟嘉賓名單開始做功課。
來日方長，誰怕誰。
下午兩點，她抱著檔案跟在孟宴臣身後走進三號會議室，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全程記錄會議要點，在他需要資料的時候精準地遞上對應的檔案頁，在他跟規劃局領導意見相左的時候適時地遞上一杯水，化解了一個即將升溫的僵局。
她的表現滴水不漏，專業得讓與會的幾位副總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五點視訊會議，她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做記錄，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但會議結束後她遞上來的紀要整理得條理分明，重點清晰，連孟宴臣在談判中臨時調整的三個條款細節都一字不差地標了出來。
孟宴臣翻了兩頁紀要，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但舒凝己經學會了，這個男人說“嗯”的時候，如果尾音下沉，那就是還行，如果尾音上揚，那就是“我等著看你怎麼繼續裝”。這一次的尾音，是下沉的。
晚上六點半，國際會展中心。
華商會的年度晚宴包下了整個宴會廳，水晶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光影流轉間觥籌交錯，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至少來了一半。
舒凝換了一身黑色小禮服——她車裡常年備著兩套正式場合的衣服，這是跟她媽學的習慣——站在孟宴臣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香檳，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
她的表現堪稱完美。有人過來跟孟宴臣寒暄，她會提前一步在他耳邊低聲報出對方的姓名、職務和最近的合作動態，音量控制在只有他能聽到的程度。
有人敬酒，她會在他需要開車不喝酒的藉口用完之後，得體地替他擋下。有人在交談中提到某個資料和條款，她能在三秒內從平板裡調出對應的資訊，不動聲色地遞到他手邊。
漂亮、聰明、有分寸，還不搶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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