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拐進私家車道,舒家的別墅在綠蔭盡頭露出全貌。白色的歐式建築,前院的噴泉常年開著,草坪修剪得一絲不苟。舒凝把車停好,還沒熄火就看見她媽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表情複雜地看著她這身打扮。
“舒凝,你穿的這是什麼?”她媽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剋制的崩潰,“你知不知道今天人家家裡也會來人?你就穿成這樣?”
“媽,你說只是見個面。”舒凝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見個面,穿得舒服一點怎麼了?”
她媽的嘴唇動了動,顯然有一堆話想說,但礙於程茜在旁邊,只擠出一句:“趕緊上樓換衣服,我給你準備了。”
舒凝沒動:“對方人呢?”
“還沒到。”她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吃瓜群眾表情的程茜,表情更復雜了,“你還帶了朋友?”
“我閨蜜,程茜,你見過的。”舒凝繞過她媽往屋裡走,語氣隨意得像只是回來過個週末,“她來給我壯膽的。萬一是拐瓜劣棗,我們倆一起上,打得過。”
她媽在身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舒凝進了客廳,她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大學生週末逛超市”造型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然後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用一種“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出”的語氣說:“回來了?”
“回來了。”舒凝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程茜緊挨著她坐下,兩個人像兩個等著上談判桌的戰友。
“對方是孟家的長孫,”她爸開門見山,顯然不打算給她任何緩衝時間,“孟氏集團的孟宴臣,你應該聽說過。年紀輕輕就接手了家族企業,在京城商圈裡有頭有臉,人品端正,沒有任何緋聞。這門親事是我們兩家老爺子定下來的,你見個面,沒問題就儘快把事辦了。”
舒凝覺得自己出現幻聽了。
孟宴臣。
孟氏集團的孟宴臣。國坤集團的總裁。她的老闆。那個被她睡了一晚上、留了一千塊錢、寫了“技術差”、還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說是雞腿的男人。
程茜在旁邊猛吸了一口氣,然後在舒凝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舒凝痛得差點彈起來,但她用畢生修為穩住了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爸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抗拒,繼續說道:“孟家的長孫一表人才,比你大幾歲,成熟穩重。你見了他就知道了,不是什麼拐瓜劣棗。”
舒凝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的問題不是對方是不是拐瓜劣棗。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是她每天都見面、每天都在他面前裝傻、今天上午還在他眼皮底下改會議記錄多了一個字的首屬上司。
而她今天這身“故意穿來讓相親物件嫌棄”的造型,在他眼裡大概就是——裝,繼續裝。
門鈴響了。
舒凝聽見她媽踩著高跟鞋小跑過去開門的聲音,聽見門口傳來寒暄問候的客氣話,聽見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讓她頭皮發麻的聲音穿過玄關傳進客廳。
“伯母好,我是孟宴臣。”
程茜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到最低,但語氣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這聲音我聽過——電話裡那個——”
舒凝一把按住她的腿,用力到指節發白。
“閉嘴,”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