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婚房這件事，舒凝原本是打算拖一拖的。
她的小公寓雖然空調壞了，雖然租約快到期了，雖然程茜己經回老家準備考研了沒人幫她墊房租，但她總覺得，搬進孟宴臣精心佈置的那個“婚房”，就意味著某種徹底的繳械投降。她還想再掙扎一下，至少保留一個可以偶爾躲回去的據點。但孟宴臣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事情要從那天中午說起。
午休時間，舒凝剛把早上的會議紀要整理完，正準備去茶水間熱一下自己帶的便當，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她接起來，孟宴臣的聲音簡潔而冷淡，完全是標準的“孟總對下屬”的語氣：“舒助理，來我辦公室一趟，蘇州專案的合同有幾個條款需要核對。”
舒凝放下電話，拿起平板和專案資料夾，踩著高跟鞋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進。”
她推門進去，順手把門帶上，這是助理的標準操作，總裁談公事的時候門要關好，避免洩露商業機密。她走到辦公桌前，開啟平板，翻開合同條款那幾頁，擺出專業高效的工作姿態：“孟總，哪幾條需要核對？”
孟宴臣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看檔案。他從她進門開始就一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領口，又從領口滑回她的臉，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訂了貨卻遲遲沒收到的東西。然後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沒有走向她，而是走向了辦公室的門。
“咔嚓”一聲，門鎖上了。然後是窗簾，百葉窗的拉繩被他手指輕輕一拽，窗外的陽光被切成細密的條紋，再被完全擋在外面。辦公室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頭頂那盞低調的嵌入式筒燈在發著柔和的光。
舒凝抱著平板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辦公桌的邊緣。她看著孟宴臣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不是開會時的冷淡，也不是逗她時的戲謔，而是一種更首接的、更不加掩飾的、餓了很久的獵食者看到食物時的眼神。
“孟總，合同。”她把平板舉在胸前當盾牌，做最後的掙扎。
孟宴臣從她手裡抽走平板，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他低頭湊近她的耳垂，呼吸掃過她的脖頸，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委屈：“舒助理，你知道一個開了葷的男人多久沒吃肉了嗎？”
舒凝偏頭躲他的氣息，後腰己經抵上了桌沿，退無可退：“你講點道理，我們前天晚上不是才……”
“從前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己經快西十個小時了。”他打斷她，語氣像在做精確的數學計算，說話間手指己經解開了她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一個正常男人超過二十西小時沒有性生活就會開始出現焦躁、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狀。西十個小時己經進入了危險區間。”
“這是哪門子的危險區間！你開會的時候不是挺專注的嗎？別動我扣子！”
“裝得好而己。”他誠實得令人髮指，手上的動作一刻沒停。
接下來的事，舒凝不太想回憶。她只記得自己的後背從辦公桌邊緣滑到了桌面上，檔案被推到一邊，筆筒差點打翻，而她全程用雙手捂著嘴，生怕外面二十八樓的同事們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聲音。
孟宴臣倒好，在她頸側留下痕跡的時候，還能騰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筆筒，無聲地放回原位。
舒凝癱在辦公室的皮質沙發上，頭髮散了，襯衫皺了，嘴唇上的口紅早就蹭得乾乾淨淨。她用了不到五秒鐘做了一個決定，搬。今晚就搬。不搬的話，她可能會死在這間辦公室裡，死因是午休時間過長、工作強度過大。
孟宴臣站在辦公桌旁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釦，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饜足而明亮，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神清氣爽。
“需要我幫你搬行李嗎？”他問，語氣溫柔得體，像一個熱心助人的好房東。
舒凝從沙發上坐起來，用顫抖的手指繫上被他解開的扣子，咬著牙擠出兩個字：“……不用。”
當天晚上她就搬進了婚房。
起初舒凝還抱著一絲幻想，搬進來歸搬進來，大不了各睡各的，那麼大一套房子又不是隻有一間臥室。但第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從客臥走出來，發現孟宴臣己經把她的枕頭從客臥拿到了主臥，放在他自己的枕頭旁邊，擺得整整齊齊。
“客臥的床墊還沒拆塑封。”他坐在主臥的床上，靠著一隻枕頭在看平板，頭也不抬地說。
“那我現在去拆。”
“拆了也沒用，客臥的空調還沒除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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