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邁巴赫停在國坤大廈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上。
舒凝坐在副駕駛，對著遮陽板後面的小鏡子最後一次檢查妝容——粉底均勻，眉形完整，眼線沒有暈開，口紅是今天新拆的一支豆沙玫瑰色，襯得氣色溫柔又幹淨。她抿了抿嘴唇，把口紅在唇上勻開，對著鏡子滿意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啪地合上遮陽板。
“我先上去，”她解開安全帶，一隻手己經搭上了車門把手，“你等五分鐘再進。”
“我是總裁，進自己的公司為什麼要等五分鐘？”孟宴臣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她，語氣不鹹不淡。
舒凝轉過身，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一份法律條款的補充協議：“因為我們昨天說好了，在公司裡保持低調，不公開關係。你想想，總裁辦助理跟總裁訂婚了，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我的工作成果還會有人認真對待嗎？大家只會在背後說‘她是靠未婚夫上位的’。”
“不是未婚夫，”孟宴臣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糾正道，“是老公。”
“不管是老公還是未婚夫，重點是低調。”舒凝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拜託”的手勢，“就裝我們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行不行？”
孟宴臣沉默了兩秒。舒凝以為他在思考，以為他在權衡利弊，以為他在用他那顆精密的商業大腦計算公開關係的公關風險。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可以，”他說，聲音平穩而理性，“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天收點利息。”他靠在駕駛座上，姿態鬆弛，嘴角掛著那種她現在己經很熟悉的、介於紳士和無賴之間的弧度，“封口費。不貴，一個吻就行。”
舒凝瞪大了眼睛，手指指著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激動：“孟宴臣，這裡是公司停車場！電梯口那邊就有監控！”
“所以呢？”孟宴臣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探身靠過來，左手自然地搭在她副駕駛的椅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座椅和他的身體之間。他的金絲眼鏡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兩道細碎的光斑，遮住了鏡片後面眼底的顏色，但沒遮住那股子理所當然的、理首氣壯的無賴勁兒。
“你在外面欠了銀行貸款，銀行不收利息？”他慢條斯理地問。
“這跟貸款有什麼關係？”
“你讓我在公司裡裝普通同事，就等於你在透支我的配合。透支就要付利息。很合理。”他說完就吻了上來，手指托住她的下頜，拇指抵在她耳根的位置，輕輕一抬，把她的臉仰到了一個恰好適合接吻的角度。
舒凝的後背貼著座椅靠背，退無可退，只能被他困在座椅和他的胸口之間。
他的吻不疾不徐，先含著她的上唇輕輕抿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在她下意識張開嘴唇的瞬間滑進來。她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斷了，反抗的念頭像被拔了插頭的電器一樣瞬間熄火，抓在他西裝前襟上的手指從推變成了揪，把那塊高定面料揪出了一小片皺褶。
他身上永遠有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混著車載香薰裡極淡的柑橘味，聞起來又冷又甜。她的大腦在這股氣息的包圍下徹底放棄了思考。
幾分鐘後，舒凝終於掙扎著推開他，整個人往後縮到車門邊上。她用手背壓著嘴唇，從遮陽板後面翻出鏡子一看，口紅被蹭得亂七八糟，唇線外面染了一圈曖昧的紅，嘴角還暈開了一小塊。她精心描了五分鐘的唇妝全毀了，偏偏始作俑者靠回駕駛座上，拇指在自己嘴角輕輕一抹，蹭掉沾上去的那一抹豆沙色，動作優雅而饜足，像一個剛享用完下午茶的貴族。
“利息收到了。”他宣佈，聲音平穩得跟在董事會上宣佈本季度利潤達標一樣。
“利息你個頭！”舒凝從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里翻出卸妝溼巾，一邊對著鏡子擦嘴角一邊從牙縫裡擠出控訴，“我跟你說了低調低調，你把我口紅啃成這樣，我怎麼上去？前臺一眼就看出來了！”
“戴口罩。”孟宴臣善意地建議。
“誰大夏天戴口罩上班？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舒凝把用過的卸妝溼巾揉成團扔進儲物格，掏出那支豆沙玫瑰色的口紅開始補妝。她抿了抿嘴唇，把暈出去的部分仔細擦乾淨，重新描唇形、填色、用手指輕輕暈開，整個過程孟宴臣就那麼靠在方向盤上看她，目光專注得讓舒凝拿口紅的手微微發抖。
補完妝她確認了鏡子裡的嘴唇完美如初，才鄭重地轉過身看著孟宴臣，伸出一根食指對著他的鼻尖，一字一頓地說：“現在開始。普通同事。你上去之後不要跟我說話，不要看我，不要有任何超出工作範圍的互動。能做到嗎？”
“能。”孟宴臣點了點頭，答得乾脆利落。
舒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答應得太痛快了，這讓她心裡發毛。但她沒有再糾纏，推開車門拎著包包快步走向電梯間。身後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響，她沒有回頭，孟宴臣沒有跟上來，至少隔了五分鐘的距離，還算守信用。
二十八樓的電梯門開啟，舒凝踩著高跟鞋走到自己工位上，放下包包，開啟電腦，翻出今天的行程表，進入“舒助理”模式，表情專業、姿態從容、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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