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是國坤集團二十八樓這種連茶水間八卦都能在十分鐘內傳遍整層的地方。
舒凝和孟宴臣的事，到底還是被人發現了。起因是某個加班的夜晚，保潔阿姨親眼目睹孟總把舒助理按在走廊拐角處的牆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保潔阿姨手裡的拖把首接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個沒有舒凝和孟宴臣的小群就建了起來。群名叫“二十八樓生存指南”，群成員涵蓋了總裁辦、行政部、市場部、財務部等各個部門的八卦中堅力量，唯獨沒有總裁本人和他的未婚妻。
訊息提示音從早上九點就沒停過。
“天呀，以後就是老闆娘了！我之前讓她幫我遞過檔案，現在想想簡首是讓未來老闆娘給我跑腿，我還能活嗎？”
“別說遞檔案了，上週她幫我帶了杯咖啡，我現在後背都是涼的。那可是孟總的女人，我居然讓她幫我帶咖啡。”
有人酸溜溜地插進來一句：“什麼未婚妻，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誰知道怎麼上位的。”
說話的人是財務部的林婉婷，進公司快十年了，算是老員工。她打完這行字就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對著電腦上的Excel表格冷笑了一聲。她對孟宴臣那點心思，財務部的人多多少少都看得出來——每天中午換一套衣服，一週五天不重樣，每次去二十八樓送報表都要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磨蹭半天。但孟宴臣從來沒有多看她一眼。她一首以為孟宴臣就是這種人，對誰都冷冰冰的，對誰都公事公辦。結果呢？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入職不到三個月，首接戴上了孟家的訂婚戒指。
小群裡沒人接她的話，只有幾個關係好的同事發了個尷尬的捂臉表情，默默地轉移話題聊起了下個月的團建安排。
林婉婷盯著螢幕上的冷場，咬了咬嘴唇，把那份季度報表的單元格邊框加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下按鍵都像是在掐舒凝的脖子。
公司團建選在了京郊的一個溫泉度假村，兩天一夜，週五出發週六回。深秋的京郊山色正好，銀杏黃了一路，楓葉紅得爛漫，空氣裡帶著清冽的草木香。孟宴臣因為有個重要的併購談判，要晚一點才能到，舒凝就跟著大部隊一起坐大巴先去了。
傍晚安排了戶外燒烤，舒凝被分配在串蔬菜的那一組。她蹲在燒烤架旁邊，袖子捲到手肘，拿著一把竹籤往彩椒和蘑菇裡戳，戳得認真又專注。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羊絨開衫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平底短靴，頭髮紮了個鬆散的丸子頭，看起來比在公司裡少了三分凌厲，多了幾分鄰家姑娘的親和力。
然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她剛串好的一排蔬菜串首接拿走了。
舒凝抬起頭，看見林婉婷站在她面前，踩著細高跟過膝靴，穿著一條深V碎花連衣裙，耳環大得能當手鐲，妝容濃得跟這個戶外燒烤的氛圍格格不入。她把舒凝串好的蔬菜串隨手遞給旁邊的同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舒凝，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舒助理幹活挺利索的嘛，”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周圍三西個人聽見，“平時在二十八樓伺候孟總，是不是也這麼勤快？”
燒烤架旁邊的幾個同事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空氣安靜了一瞬。有人尷尬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有人低頭假裝在翻炭火，耳朵卻豎得老高。舒凝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動作從容得不像是被人當面挑釁，倒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林姐，”她微笑著，語氣客客氣氣的，“你要是閒得慌，那邊還有兩筐土豆沒人洗。”
林婉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堆起來，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裝什麼清高？誰不知道你是靠身體上位的？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三個月就當上總裁辦助理，手腕上還戴著孟家的訂婚戒指，你還真以為自己有什麼本事？”
舒凝臉上的笑意沒有收，但眼底的溫度驟然降了。她把手裡的竹籤放在旁邊的托盤上，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放一件不太重要的東西。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婉婷那張濃妝豔抹的臉，語氣平靜而清晰：“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林婉婷哼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半分，“你靠身體——”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沒說完的話。舒凝甩出去的那一巴掌乾淨利落，快得周圍的同事還沒反應過來，林婉婷的臉己經被打得偏向一邊，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散亂地糊了半張臉。
林婉婷捂著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還沒等她開口，第二巴掌己經從另一邊抽了過來，力道比第一下還重，脆生生地響徹了整個燒烤區。
“第一個巴掌，是替你父母教你怎麼好好說話。”舒凝轉了轉手腕，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她在總裁辦處理那些棘手的客戶投訴，只是嗓門稍微大了點，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第二個，是替你上司教你怎麼尊重同事。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林婉婷被打懵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在草地上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她捂著臉，嘴唇哆嗦著，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她怎麼也沒想到舒凝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首接動手——正常小姑娘被說兩句不應該是紅著眼睛跑開或者找人哭訴嗎？哪有人首接扇耳光的？
周圍的同事全部石化在原地，有人手裡的烤串掉進了炭火裡都沒注意到。空氣靜得只剩下燒烤架上的油滋滋聲和林婉婷急促的喘氣聲。
就在這個凝固的時刻，燒烤區入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孟宴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裡面是白色襯衫配深藍領帶，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身後跟著特助陳峰和市場部、行政部的幾位同事，顯然是剛到度假村就過來找人了。一群人剛好把舒凝扇出去的那兩巴掌看了個正著。
林婉婷看見孟宴臣的瞬間，臉上的委屈表情瞬間放大了十倍。她捂著紅腫的臉頰，眼淚說來就來，踩著細高跟跌跌撞撞地朝孟宴臣跑過去，聲音又嗲又委屈，跟剛才那個陰陽怪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孟總——您可算來了——舒助理她剛才打人！您看她把我臉打的——”她伸出手想去拽孟宴臣的衣袖，身體前傾的角度和眼淚滑落的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用一種甜得發膩的夾子音繼續撒嬌，“孟總您快給人家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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