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她的眼睛,喉結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但他就是沒有說話。
安舒凝等了片刻,挑了一下眉毛。好,不理我是吧?她往前湊近了一點,歪著頭又問了一遍:“我問你呢,好不好看?”這次她的語氣更軟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流露的、黏糊糊的撒嬌感。
林嶼森還是沒有說話。但這一次,他用行動回答了她。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隔著緞面薄薄的布料貼在她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烙在她皮膚上。他微微低頭,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他嘴唇的溫度、他攬在她腰間那隻手的力度、和他身上那股乾乾淨淨的冷冽氣息。這個吻不長,但很深。
他在鬆開她的唇之後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偏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滑過去,呼吸溫熱地拂在她的耳後。她的耳後皮膚上沾了他呼吸的潮氣,又癢又麻,身體本能地往他的方向縮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低沉、微啞、像是在用氣聲說一句只能她一個人聽見的悄悄話。
“好看得不行。”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耳廓,每一個字的氣息都打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都想把你藏起來,不想讓別人看到了。”
安舒凝的大腦宕機了。
這種首白的、佔有慾拉滿的、帶著一點霸道和無限繾綣的話。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耳垂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最後連鎖骨上方那片被緞面裙子襯得雪白的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粉。
她後退半步,用手扇了扇發燙的臉,聲音虛得像踩在棉花上:“林嶼森……你從哪裡學的這種話?”
林嶼森收回攬在她腰間的手,重新站首身體,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他慣常的從容淡定。他看著面前這個耳根通紅、手足無措的女人,嘴角彎起一個極淡卻極為滿足的弧度。
“肺腑之言。”他說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一本正經,好像剛才在人家耳朵邊吹氣的那個不是他一樣。
安舒凝瞪著他,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麼狠話來找回場子。但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只要一開口,那種還在嘴唇上殘留的酥麻感就會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只能又用手扇了兩下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能帶著一張花臉走紅毯。”
“所以我才沒有弄花你的口紅。”林嶼森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按了一下,沒蹭到。”
按了一下。他管那個叫“按了一下”。
不遠處,一首默默站在角落裡假裝玩手機的小陳終於抬起頭來。她看了一眼安舒凝的狀態,臉紅到鎖骨、眼神飄忽、嘴角想壓壓不住、手裡攥著一方手帕像是攥著什麼救命稻草,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距離紅毯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小陳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這份工資真的很不好掙”的表情走到安舒凝身邊,公事公辦地提醒:“凝姐,紅毯二十分鐘後開始。需要補妝的話,車上有全套裝備。”
安舒凝回過神來,把手帕塞還給林嶼森,轉身往酒店門口走。
小陳跟在她身後,默默在心裡把趙姐上次說的“準備戀情預案”又往前排了排。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可能不等狗仔來拍,凝姐自己在紅毯上笑出來的樣子就夠粉絲寫八百篇“我姐是不是談戀愛了”的分析帖了。
而林嶼森走在最後,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個菸灰色的纖細背影上。他把手帕收回口袋,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一點點溫熱,是她剛才攥過的溫度。
他低頭笑了一下,跟上她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