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禮的日期定下來的時候，安舒凝第一時間給林嶼森發了訊息。
她發的是活動的官方海報，上面有她的名字和照片，配文只有一句：“週三晚上，你來不來？”
林嶼森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只有一個“好”字，外加一個句號。他從不給她模稜兩可的答案，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這是他們在一起兩個月以來，第一次共同出現在一個半公開的場合。雖然不是以情侶的身份亮相，但對她來說，這場頒獎禮的意義己經不一樣了，以前走紅毯，她是為了工作；這一次，臺下坐著的那個人讓紅毯變成了一條通往他的路。
活動當天，安舒凝從下午就開始做準備。妝發、造型、配飾，團隊圍著她在酒店的套房裡忙前忙後。
她這次選了一條簡約款的長裙，菸灰色的緞面質地，剪裁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腰側做了一個不對稱的褶皺設計，順著身體的線條流暢地垂下來，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身形。
當安舒凝化好妝、穿好裙子站在落地鏡前的時候，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一瞬。化妝師手裡還拿著散粉刷，愣是忘了往她臉上掃；小陳從沙發上站起來，圍著她轉了一圈，由衷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凝姐，你今天……”小陳頓了頓，找了一個最樸素的詞，“真的太好看了。”
安舒凝對著鏡子轉了半圈，裙襬微微盪開又落回原位，她自己也很滿意。鏡子裡的女人眉目精緻，唇色是溫柔豆沙粉，鎖骨在緞面領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纖細。
她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林嶼森會怎麼說？這個人誇她的方式從來不走尋常路。
上次在家裡試新衣服，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衛衣站到他面前，他看了半天，說了句“像一顆檸檬”。她說你這是在誇我嗎？他說當然，我最喜歡檸檬。
她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到哪兒了？”
回覆來得很快：“酒店大堂。你好了就下來，不急。”
安舒凝對小陳招了招手：“走，下樓。”
小陳拎著裙襬跟在她身後，嘴上還在唸叨等下頒獎禮的流程，幾點走紅毯、坐在第幾排、哪個環節需要上臺領獎。
安舒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因為電梯正在一層一層地下降，而她的心跳正在一層一層地上升。
明明是交往了兩個月的男朋友，她為什麼還會有這種緊張又雀躍的心情？好像每一次見他之前，身體裡的細胞都會自動回到初戀狀態，完全不給她這個“資深藝人”留一點面子。
電梯門開啟，酒店大堂的水晶燈璀璨如星。安舒凝一手提著裙襬，一手拎著手包，走出電梯間的時候目光就自動開始搜尋。大堂里人來人往，有工作人員拖著行李箱匆匆經過，有穿著禮服的藝人團隊在角落裡核對流程，但她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他。
林嶼森站在大堂一側的休息區，背對著電梯，正在看手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精良，襯得他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如松。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隨意地敞開一顆釦子，既正式又不刻板。聽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他轉過身來。
然後他看到了她。
安舒凝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放慢了腳步。她一隻手提著裙襬，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菸灰色的緞面長裙在酒店大堂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她的頭髮被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小截光潔的後背。她沒有刻意擺姿勢，只是安安靜靜地朝他走過來，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略帶孩子氣的笑。
林嶼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看一眼”，他的視線從她含笑的眼睛滑到纖細的鎖骨，從裙腰的褶皺滑到裙襬的弧線，再緩緩地回到她的臉上，全程沒有一絲遮掩，目光沉沉地、專注地、近乎貪婪地看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畫面刻進腦子裡。
安舒凝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在他面前站定，鬆開裙襬，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他。
“好看嗎？”她開口，語氣是隨意的，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