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林嶼森在保姆車裡“行使男朋友權利”之後，安舒凝的狀態就進入了一個讓小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新階段。
說好聽點叫“春風滿面”，說首白點，她家藝人這幾天看起來就像一隻被餵飽了貓糧、曬著太陽、西腳朝天還不停打呼嚕的貓。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溢的饜足感和鬆弛感，是她跟了安舒凝五年從來沒見過的。
以前安舒凝在片場等戲的時候會刷手機、看劇本、或者在腦子裡過下一場戲的走位。
現在呢？她抱著手機往摺疊椅上一縮，螢幕亮度調得死低，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嘴角掛著一個讓化妝師看了都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弧度，那是一種當事人以為自己很剋制、但在旁人眼裡跟傻笑沒有任何區別的表情。
有一次小陳路過她身後，餘光不小心掃到了一眼螢幕。聊天框最上面備註名是一個emoji的太陽。最新一條訊息是對方發來的：“剛下手術檯，今天做了三臺，手有點酸。”安舒凝回：“那讓你女朋友給你揉揉？”
然後她自己盯著自己發的那條訊息，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小陳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我是專業的”。太陽emoji。還揉揉。凝姐你什麼時候學會用疊詞了？你以前在片場罵編劇臺詞寫得太肉麻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更讓她崩潰的是，安舒凝開始走神。不是那種耽誤工作的走神，她鏡頭前的表現反而比之前更好了，導演誇她“眼睛裡多了東西，有故事感”。
但鏡頭一關，她立刻進入一種放空狀態，眼神飄向某個不確定的遠方，嘴唇微微抿著，像是想到了什麼畫面，然後毫無預兆地、突然地彎起嘴角笑一下。
那種笑容和她在鏡頭前訓練有素的營業笑容完全不同，它是軟的、甜的、不受控制的，像是心裡有一個被藏得很好的糖罐子，時不時會自己開啟蓋子冒一顆出來。
小陳覺得，自己大概需要申請工傷補貼。
經紀人是三天後殺到片場的。趙姐今年西十出頭，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帶出過兩個一線藝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她踩著高跟鞋氣勢如虹地走進休息室，把門一關，抱著胳膊往沙發上一坐，開門見山：“說吧。誰？多久了？發展到哪一步了？”
安舒凝坐在化妝鏡前，手裡還捏著一根沒來得及放下的口紅。
她跟小陳對視了一眼，小陳回了一個“我什麼都沒說但趙姐能看出來不關我事”的眼神。
也是，趙姐帶了她這麼多年，她在鏡頭前是什麼狀態、私下是什麼狀態，趙姐比誰都清楚。
最近這段時間她身上那種藏都藏不住的柔軟光芒，用趙姐後來說的話就是，“你那個臉，就差用口紅在腦門上寫‘我在談戀愛’五個大字了。”
安舒凝放下口紅，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打自招。她從大學暗戀講到診室重逢，從醉酒罵人講到情書烏龍，從“你現在只是拿到了面試資格”講到沙發上那個讓她差點窒息的吻。她講得很認真，眼眶在說到錯過七年那一段的時候甚至還微微紅了一下。
趙姐聽完之後沉默了三秒。
安舒凝以為她要罵自己不按規矩辦事，結果趙姐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用一種“我磕到了但我不能說”的複雜表情看著她說：“好傢伙。”
小陳在旁邊瘋狂點頭。
趙姐深吸一口氣，恢復了職業經紀人的冷靜，開始條分縷析地跟安舒凝梳理情況：“談戀愛本身不是壞事。你現在這個年紀，事業穩定，談個戀愛很正常。粉絲那邊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你物件條件過硬、沒有黑歷史、經得起網友拿放大鏡扒。”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語氣從冷靜轉為帶著一絲八卦的探究：“不過話說回來，省人民醫院的副主任醫師，青年骨幹，長得還帥，你確定經得起扒？”
“他連微博都沒有。”安舒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驕傲，“唯一能扒出來的大概就是他發表的十幾篇醫學論文，學術引用量還挺高的。”
趙姐沉默了兩秒，用一種“這姑娘沒救了”的眼神看了小陳一眼。小陳回了一個“我早就放棄掙扎了”的眼神。
“行。”趙姐站起來，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那就按流程走。公司那邊我去報備，戀情的背景資料你整理一份給我，包括怎麼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有沒有合照、合照到什麼程度。公關那邊需要提前準備預案，萬一被狗仔拍到了，宣告必須在兩小時內發出去，不能被動。”
安舒凝乖乖點頭。
趙姐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指著她的鼻子補了一句：“還有，你給我收斂一點。現在還沒公開，在外面注意表情管理。你剛才在片場那個傻笑，知道場務小姑娘偷偷拍了發給朋友說是‘戀愛腦教科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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