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她說。
武拾光的心沉了一瞬。然後他聽到她又說了一句：“不過還能看。”他抬頭，看到她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第二天，訊息傳遍了所有相熟的人。武拾光和霧妄言要成婚，沒打算大辦，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寄靈說龍神殿有的是地方，露蕪衣說喜宴的菜還沒吃完不如一起辦了，聶舒凝說霧妄言你怎麼可以不辦婚禮我大著肚子都來了你也要辦。
武拾光站在中間，被一群女眷的聲音淹沒了，無助地看向源無獲。源無獲靠在牆上，朝他舉了一下茶杯，那個姿勢的意思大概是：兄弟，自求多福。
婚禮定在三天後。龍神殿的懸空臺又掛起了紅燈籠，佈置的人己經很有經驗了，上次是寄靈和露蕪衣，這次是武拾光和霧妄言，幾個月之內連辦兩場婚禮，龍神殿的侍者都快變成婚慶團隊了。
霧妄言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嫁衣走進懸空臺時，武拾光己經在高臺盡頭站了好一會兒。
霧妄言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你抖什麼。”
“緊張。”武拾光說。
霧妄言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袖子下面極輕極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武拾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側臉，然後他握緊了那隻被她碰過的手，像是在握著世間最珍貴的法器。
婚禮的主持是寄靈，流程跟上次差不多，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寄靈在宣佈“禮成”之後，朝武拾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師兄，接下來該你了。”武拾光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額頭。
聶舒凝坐在源無獲旁邊，面前依舊擺滿了食物，她己經快生了，肚子大得幾乎抱不住，但嘴還是一刻不停，一邊吃一邊看著高臺上的新人，狐尾興奮地晃來晃去。
露蕪衣坐在另一邊，小腹微微隆起，手裡拿著團扇，一邊給自己扇一邊給聶舒凝扇，目光落在霧妄言身上，眼波里有笑，也有一種“我家妹妹終於嫁出去了”的欣慰。
“這下我們三個都有主了。”露蕪衣用團扇遮住半張臉，笑得眉眼彎彎。
“是呀是呀，”聶舒凝嘴裡塞著糕點數不清楚，“你是龍神的，霧妄言是法師的，我是——”她嚥下去，指指源無獲，又指指自己的肚子，“是你們的。”
源無獲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手按回碗邊。
“吃東西。”
“哦。”聶舒凝又夾了一塊桂花糕，剛要塞進嘴裡，忽然停了下來。她的眼睛盯著桌上那盤剛上來的糖醋魚，狐尾僵在半空中，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絲慌張。她放下筷子，拽了拽源無獲的袖子。“獲無源。”
“嗯？”
“我好像……不是餓了。”
源無獲轉頭看她，瞳孔微縮。他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把她從凳子上撈進懷裡，動作快得連旁邊的酒杯都被他碰翻了。
“要生了？”
“好像……是。”聶舒凝揪著他的衣襟，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緊張、期待和“可是我糖醋魚還沒吃”的遺憾。
“別怕。”源無獲抱著她快步往外走，聲音穩得像一塊鎮海的礁石。經過露蕪衣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與她對上。露蕪衣己經站起來了，團扇也放下了，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但她朝源無獲點了點頭：“去吧。這邊有我們。”
源無獲沒再多說，抱著聶舒凝走出懸空臺。身後傳來聶舒凝微弱的聲音：“我的糖醋魚……幫我打包……”
婚宴上，霧妄言還沒來得及換下嫁衣，就聽到露蕪衣傳來的訊息。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武拾光，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她的手指己經捏住了他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