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禮儀繁瑣而冗長，舒凝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往折顏身上靠了靠。
折顏側了側身，不動聲色地讓她靠著，手掌貼在她後腰上，渡了一絲靈力過去，替她緩解疲憊。
舒凝抬頭衝他笑了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折顏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旁邊的一位不知哪座仙山來的老仙翁恰好瞥見這一幕，捋著鬍鬚感嘆道：“折顏上神與這位小仙子真是伉儷情深啊。”
折顏微微頷首，從容地受了這句誇獎。舒凝臉一紅，恨不得把腦袋縮排他袖子裡。
禮成之後，天族在九重天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青丘又接著擺了三天三夜。
舒凝跟著折顏從天庭喝到青丘，從瓊漿玉液喝到桃花醉，喝得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
她在宴席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鳳九，那丫頭精神好了許多，穿著一身火紅的新衣，八條尾巴在身後招搖地甩來甩去，遠遠地衝她擠眉弄眼。
大婚的熱鬧終究是要散的。
青丘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不，也不能說寧靜。因為沒過多久，青丘又熱鬧了起來。
這一回，是為了鳳九。
舒凝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桃林裡幫折顏曬桃花瓣。
鳳九的信便從青丘飛來了，一隻火紅的小紙鳥撲稜著翅膀落在她手心裡，張嘴便是鳳九連珠炮似的聲音：“舒凝舒凝舒凝！我要當青丘女帝了！你快來！後天就是加冕大典！你一定要來！”
舒凝愣了一下，隨即把竹篩往桌上一放，提著裙子就往折顏的丹房裡跑，一路跑一路喊：“折顏折顏折顏！鳳九要當女帝了！鳳九要當女帝了！”
折顏從丹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臉上沾了一小片爐灰，被她的嗓門震得微微後仰，然後笑了一聲：“知道了，整片桃林的鳥都被你驚飛了。”
加冕大典那日，舒凝起了個大早，把櫃子裡所有的衣裙都翻了出來鋪了一床，左比右比拿不定主意。
折顏靠在門框上看了半天，最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條新裙子，舒凝接過來，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繡工，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說：“你什麼時候偷偷做的？”
“你睡著的時候。”折顏走過來，替她繫好腰帶，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配得上我。”
到了青丘狐宮，舒凝才知道什麼叫熱鬧。西海八荒的仙者來了大半，比白淺大婚時少不了多少。
舒凝踮著腳尖在人群裡找鳳九，找了一圈沒找到，倒是在前排貴賓席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紫袍銀髮，負手而立，正是東華帝君。
他站在一群白髮蒼蒼的老神仙中間，神情淡漠如常，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掠過正殿的方向。
舒凝拉了拉折顏的袖子，折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在她耳邊說：“人家來看加冕的，你少操心。”
舒凝“哦”了一聲，心想我才沒操心呢，我就是在想鳳九看見他會不會緊張。
加冕儀式在正殿舉行。舒凝跟著折顏站在觀禮的人群裡，遠遠看見鳳九從殿外走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隆重的正紅禮服，裙襬拖了足有三丈長，上面用金線繡著九尾狐的圖騰，頭戴一頂赤金九尾冠，額間貼著一枚火焰形狀的花鈿。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稚氣，步伐沉穩，目光堅定，在一眾青丘長老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踏上九級玉階，走到狐帝白止面前。
那一刻，舒凝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比從前更耀眼、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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