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還在等他說話，卻發現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著桃花的酒香。
然後他的唇便覆了上來。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桃花醉的微醺氣息。舒凝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拔掉了發條，一片空白。
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從來沒有人教過她，一個人為什麼要把嘴唇貼在另一個人的嘴唇上。
折顏吻得很輕，他的手不知何時抬起來，托住了她的後腦，指尖穿過她的長髮，力道溫柔而剋制。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應該呼吸嗎？對，應該呼吸。但她忘了。
方才鼻間全是他的氣息，她緊張得連吸氣都忘了，只覺得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越來越不夠用，胸口開始發悶，腦子越來越暈。
她憋得太久了，終於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折顏停了下來，稍稍退開幾分。
舒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緋紅一片，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發腫，像是剛被春雨打溼的花瓣。她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既迷茫又慌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卻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把他推開還是拉近。
“你……你幹嘛？”她的聲音又軟又虛，尾音微微發顫，語氣裡沒有惱怒，全是困惑和不知所措。
折顏低頭看著她。他的眼底暗沉沉的，像是千年古井裡忽然起了漣漪，有什麼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正在水面下翻湧。
他看著她微微喘著氣、茫然又無措地仰著臉望他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幾十萬年的老鳳凰了，怎麼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沉不住氣。她什麼都不懂，純淨得像一張白紙，而他方才做的那些，分明是趁人之危。
“下次記得換氣。”他首起身來，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舒凝愣愣地看著他，手指卻不知不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觸感溫熱，還殘留著方才那一吻的溫度。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方才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她的心跳現在還沒緩下來？為什麼她不覺得討厭，反而有點……捨不得他停下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的臉先紅了。
折顏端起托盤，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日光勾勒出他半邊側臉的輪廓，唇邊掛著他慣有的、懶散而從容的淺笑。
“還想下床嗎？”他問。
舒凝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了進去，連腦袋都沒露出來，只從被團裡傳出一聲悶悶的、氣急敗壞的：“……不下了！”
折顏笑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舒凝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隻手按在胸口，那顆心臟跳得還是很快，快得她有些心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折顏方才靠近時那一瞬間的畫面。
她忽然發現，自己心裡其實有一個答案。
她不討厭。一點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