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在床上又躺了三天。
頭一天她還覺得沒什麼，畢竟身子確實還虛著，多躺躺也無妨。第二天她便開始覺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癢，像是有一百隻螞蟻在血管裡爬。到了第三天……
折顏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舒凝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空氣中畫桃花，一朵兩朵三朵，畫到第西朵的時候蔫蔫地垂下了手，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折顏端著一個烏木托盤走進來，盤上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芝粥和一碟桃花糕。他把托盤放在床頭小几上，看了她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嘆氣做什麼。”
舒凝哀怨地看著他，那眼神活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雀兒：“折顏，我都在床上躺了八天了。八天。桃林裡的螞蟻都比我走的路多。”
“螞蟻不會把剛癒合的經脈重新崩斷。”折顏不為所動，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張嘴。”
舒凝乖乖張嘴嚥了粥，含含糊糊地繼續爭取：“我己經好了，真的好了，你看看。”她擼起袖子，把那道己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傷疤亮給他看，“連印子都快沒了。而且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勁兒，能在桃林裡跑三個來回不帶喘的。”
“你試試看。”折顏語氣平平，眼神里卻明明白白寫著“你敢下床試試”。
舒凝秒慫，縮回手，就著他的手又吃了一口粥，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心裡卻在天人交戰。
她想去青丘。不是貪玩，雖然也有那麼一點點，主要是想去看看鳳九閉關前準備得怎麼樣了。
前幾日鳳九信誓旦旦說要突破上仙、名正言順地進天庭見東華，也不知道修煉順利不順利？
“折顏，”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央求，“我去一趟青丘行不行？就去一會兒，看一眼鳳九就回來。駕雲去，不走路，不累的。”
“不行。”
拒絕來得又快又幹脆，連一個商量的尾音都沒有。
舒凝急了：“為什麼呀？我真的不疼了，也不暈了，精神比沒受傷之前還好——”
“你靈核上的裂紋才剛癒合幾日，”折顏打斷她，把空了的粥碗放回托盤裡，拿起一塊桃花糕塞進她嘴裡，精準地堵住了她後面的話，“裂紋癒合不等於完全穩固。你現在動用靈力駕雲，就是在沒幹透的陶胚上雕花，看著好看，一碰就碎。”
舒凝被桃花糕噎了一下，趕緊嚼了幾口嚥下去，不服氣地瞪著他。折顏對她的瞪視視若無睹，端起托盤起身要走。
“折顏，”她在身後叫他，聲音悶悶的，“我真的好無聊。”
折顏腳步一頓，沒有回頭。沉默了片刻，他將托盤重新放在小几上，轉過身來。
舒凝坐在床頭，被子蓋到腰際，長髮沒有束起來，散散地披在肩上。她微微仰著下巴，眼神里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無聊？”折顏站在榻邊，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調微微上揚，“那我們可以做點別的事。”
舒凝眨了眨眼。做點別的事？她微微歪了一下頭，眼神里浮出一點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自覺的好奇，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一點點隱秘的期待。
“做什麼事？”她問，語氣很天真。
折顏沒有回答。
他俯身靠近她，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