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是在京郊一家不起眼的小莊園辦的，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只有兩家的親戚和幾個最親近的朋友。
舒凝的經紀人周姐坐在第二排，哭得比王女士還兇，妝都花了半邊。助理在旁邊遞紙巾，小聲嘀咕：“周姐，你是嫁女兒還是嫁藝人啊？”周姐擤了擤鼻涕，沒回答。
舒凝穿著一身改良式的中式嫁衣，月白色的旗袍拖了長長的雲肩，頭上簪著一枝並蒂桂花，站在花廊的這頭，挽著父親舒建國的胳膊。
舒建國的手微微發抖，他壓低聲音對女兒說：“凝凝，你要是後悔，爸爸現在就帶你跑。”
舒凝差點笑場，眼眶卻紅了。她看著紅毯那頭的何蘇葉，他難得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站得筆首，像一株修長的青竹。
她挽緊父親的胳膊，輕聲說：“爸，走吧。別讓他等急了。”
舒建國拍了拍女兒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走過紅毯。花瓣從伴娘手中揚出，落了舒凝滿肩。她把她的手交到何蘇葉手裡的時候，這個在商場上從不吃虧的男人，聲音忽然啞了：“小何，好好對她。”
何蘇葉握住舒凝的手，鄭重地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交換戒指的時候，舒凝的手抖得對不准他的無名指，何蘇葉便握住她的手腕，穩穩地幫她把戒指推了上去，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只有她聽得見的話：“手這麼抖，氣血還是不足，今晚回去給你針灸。”
舒凝含著淚笑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踩了他一腳。司儀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娘的時候，何蘇葉掀起她的蓋頭，低頭吻住了她。
婚宴很熱鬧，但何蘇葉沒讓她喝一滴酒，他提前把她桌上的酒換成了自己配的養生茶，顏色跟紅酒差不多，聞起來有玫瑰和桂圓的甜香。
舒凝看著何蘇葉替她擋下一杯又一杯酒，心想這個男人的細心，總是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讓她心裡發軟。
鬧到晚上九點多，賓客終於散了。
回到三號樓的時候，舒凝是被何蘇葉抱進門的。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何蘇葉提前佈置好的幾盞暖色夜燈，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餐桌上擺著一束新鮮的桂花，旁邊是一壺溫熱的交杯酒。
“何蘇葉，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舒凝環顧西周，滿室暖光，滿室花香，和她手上那枚紅寶石戒指折射出的細碎光芒交織在一起，比她拍過的任何一場愛情戲的佈景都要浪漫。
“你化妝的時候。”何蘇葉把她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倒了兩杯交杯酒。舒凝的手臂繞過他的手臂，兩個人額頭相觸，鼻尖相碰，安靜地喝完了這杯酒。
然後何蘇葉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變了。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從深潭變成暗湧的轉變，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舒凝的警覺心立刻拉滿。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背靠上了沙發的扶手：“何蘇葉，今天結了一天的婚，我很累，我要睡覺。”
“嗯。”何蘇葉應了一聲，沒有反駁。但他也沒有停下來。
舒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說了‘嗯’為什麼還……”
“睡覺之前還有正事要做。”何蘇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那張清冷端正的臉上，毫不掩飾的情慾。
“什麼正事？我今天真的很累，我們明天再……”
“要孩子。”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沙啞而認真，“外公等著，你媽也等著，我抽屜裡的東西——”
“我扔了。”
舒凝愣住了。
“今天早上出門之前，全扔了。”何蘇葉的拇指撫過她的臉頰，停在她的嘴角，聲音低沉而篤定，“舒凝，我不想有任何東西阻隔在我們中間。一個都不想。”
“何蘇葉！”舒凝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急，臉瞬間燒成了天邊的晚霞，“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才剛結婚，我的戲還沒拍完，周姐會殺了我的，而且，唔——”
何蘇葉用一個綿長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話。吻得舒凝整個人從沙發扶手上滑了下去，被他一把撈回來箍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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