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這件事，是舒凝先提的。
那天早上她在何蘇葉的床上醒來，裹著他的被子，聞著廚房裡飄來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氣，忽然覺得如果以後每一天都這樣醒來，好像也不錯。
於是她頂著一頭亂髮走到廚房門口，對正在攪粥的何蘇葉說：“要不你搬過來住吧。”
何蘇葉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只說了句“你那套房太小，藥櫃放不下”。舒凝剛要撇嘴，他又補了一句：“我那套大，你搬過來。”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了在兩個房子之間輪流住的同居生活。
兩套房子都開始出現對方的痕跡：她的面膜佔領了他衛生間的架子，他的養生茶具入侵了她的廚房檯面；她的毛絨拖鞋和他的灰色拖鞋並排擺在兩扇門後面，像一場無聲的、關於歸屬的宣言。
週末來得正好。
兩個人這周都忙得夠嗆，舒凝的網劇正式開拍了，每天凌晨西點起來化妝，拍到傍晚才收工；何蘇葉那邊中醫館接了個慢病管理的合作專案，病歷堆了半桌子。
好不容易捱到週末，兩個人都默契地推掉了所有社交邀約，把這兩天完完整整地留給彼此。
週六早上，舒凝是被陽光晃醒的。三號樓的主臥朝南，落地窗的遮光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金色的光縫恰好落在她眼皮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落了空，旁邊的人己經不在了。她摸了一把，被窩還是溫的。
她趿拉著何蘇葉的大號拖鞋，裹著他的家居服外套走到客廳。何蘇葉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茶几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枸杞菊花茶，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說：“早餐在鍋裡，皮蛋瘦肉粥，還熱著。”
“你怎麼起這麼早？”舒凝揉著眼睛蹭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腦袋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肩膀。
“生物鐘。”何蘇葉放下手機，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睡得好嗎？”
“嗯。”舒凝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蹭了蹭，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藥清苦味混著洗衣液的乾淨氣息，整個人像貓一樣眯起了眼，“你今天歸我。”
“歸你。”何蘇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全天歸你。”
吃過早飯，兩個人去了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舒凝戴著她的老三樣，鴨舌帽、口罩、框架眼鏡，挽著何蘇葉的胳膊，在熙熙攘攘的菜攤之間穿行。
何蘇葉挑菜的時候特別認真，每一根黃瓜都要拿起來看紋路，每一個西紅柿都要掂分量，跟旁邊砍價的大爺大媽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在診室裡高冷寡言的中醫師。
舒凝在旁邊偷偷拍了張照片，發到閨蜜群，配文：何大夫線上挑菜，患者朋友們可以放心了，你們吃的中藥也是這個標準挑出來的。
閨蜜秒回：你確定這是在挑菜不是在做藥材鑑定？
舒凝笑出了聲，何蘇葉回頭看她一眼，她把手機往身後一藏，笑嘻嘻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口罩側面的臉頰。
午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何蘇葉掌勺，舒凝負責打下手，洗菜、遞調料、偶爾偷吃一塊剛出鍋的糖醋排骨，然後在被發現的瞬間把手指縮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何蘇葉斜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出賣了他。
廚房不大，兩個人錯身的時候難免碰到。他從她身後伸手去拿料理臺上的生抽，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下巴擦過她的發頂。
他頓了一下，舒凝的心跳也跟著頓了一下。然後他把生抽拿過來，若無其事地繼續翻炒鍋裡的菜，留下舒凝一個人站在原地，耳朵尖悄悄地紅了。吃完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客廳裡只有投影儀投出的光影在閃爍。
舒凝挑了一部經典的老片子，是她上學時最愛的愛情片。
她縮在何蘇葉懷裡，身上搭著一條薄毯，他的一條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她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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