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在蘇州的第三天清晨，是從一陣挫敗感中醒來的。
她躺在床上，望著頭頂那盞老式吊燈，腦海裡閃過一個扎心的事實，來蘇州兩天了，她連平江路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不對，嚴格來說，她看了一眼，穿著旗袍走了一趟，進了個餐廳，然後就被何蘇葉抱回來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這扇門。
她翻了個身，渾身痠軟得像被碾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控訴昨晚的高強度運動。
她看著旁邊還在沉睡的何蘇葉，他睡著的時候倒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佔有性地攬著她。
舒凝盯著他那張好看的側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長得越好看的男人，越會騙人。
何蘇葉的睫毛動了動，醒了。他睜開眼，看到舒凝正瞪著一雙杏眼盯著自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低沉沙啞：“醒這麼早？看來昨晚的運動量還不夠。”
舒凝抄起枕頭就往他臉上按。何蘇葉被她按住也不掙扎，悶悶的笑聲從枕頭下面傳出來，然後他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連枕頭一起撈進懷裡。
舒凝趴在他胸口，頭髮散了他一肩，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草藥清苦和昨夜殘留曖昧的氣息，心裡又氣又委屈。
“何蘇葉，我要跟你商量件事。”她把下巴擱在他胸口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認真。
“嗯。”他的手己經開始不規矩了，指尖沿著她的脊柱慢慢地往下滑。
“別動！我說正事！”舒凝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按在自己腰側不讓他動，“我們來蘇州兩天了，整整兩天，西十八個小時，我連這條巷子都沒走出去過。我是來旅遊的，不是來……不是來給你當陪睡的。”
“不是陪睡，”何蘇葉糾正她，語氣一本正經，“是合法的未婚夫妻之間的正常親密行為。”
“正常？你管連續兩天不讓人出門叫正常？”舒凝恨不得咬他一口，“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我都快成熊貓了。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連續兩天睡眠不足六小時，認識你之前我每天睡夠八小時，現在呢？我昨天睡了三小時，前天睡了兩小時，大前天——”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發現手指頭不夠用了。
“我們二十六歲。”何蘇葉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舒凝愣了一下：“什麼？”
何蘇葉翻了個身，把她重新壓回柔軟的床墊裡，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清晨的陽光從雕花木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落下幾道金色的光斑，把他那張臉襯得格外好看，但舒凝現在己經對他這張臉產生了條件反射式的警覺。
“你說我們不再年輕，不能像年輕人一樣縱慾過度，”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微啞，“舒凝，二十六歲就是年輕人。為了證明這一點，我可以再論證一次。”
舒凝瞪大了眼睛，條件反射地想推開他的胸膛，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像一堵溫熱的牆。
“何蘇葉你這是什麼歪理，唔——”
她的反駁被他一個吻堵了回去。
接下來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舒凝的掌控。她明明是在跟他討論節制問題，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他證明自己年輕的論證會。
“年輕年輕年輕……你年輕行了吧！”舒凝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攥緊了被揉得皺巴巴的床單。
“論證不充分，再來一次。”何蘇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何蘇葉你混蛋——”
“嗯。”
“禽獸——”
“嗯。”
“我恨你——”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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