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記得窗外的光線從清晨的金色變成了正午的白色，又變成了午後的暖黃。中間何蘇葉喂她喝了一次水，吃了半碗他早上起來熬的赤豆小圓子，然後又被按回了被子裡。
她從一開始的抗議、到罵人、到求饒、到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軟趴趴地任他擺佈，嘴裡含含糊糊地答應了無數條不平等條約。
“下個月去拍那個外景，我帶湯去探班。”何蘇葉在她耳邊說。
“……好。”舒凝閉著眼睛，聲音細若遊絲。
“以後不準熬夜看劇本超過十點。”
“……好。”
“以後每週至少三次晨練。”
“……好。”
“我們明年生個孩子。”
“……好——等等！”舒凝猛地睜開眼，但己經晚了。何蘇葉的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盛滿了饜足和溫柔，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狡黠。
“答應了，不許反悔。”他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朵清晨的花。
“你使詐！”舒凝想掙扎著坐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瞪著一雙水光瀲灩的杏眼表達抗議。
何蘇葉沒有回答，只是把她重新圈進懷裡，一隻手順著她汗溼的長髮，另一隻手揉著她的後腰，他的手法專業而溫柔，力道恰到好處，指腹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痠痛的肌肉裡，舒服得讓舒凝差點哼出聲。
“何蘇葉，”她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有。”他的回答很乾脆。
“在哪裡？我怎麼從來沒看到過？”
“在診室裡。”何蘇葉低頭看她，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從容，彷彿剛才那個用計套她生孩子的人不是他一樣，“診室裡的何醫生，和家裡的何蘇葉，是兩個物種。這一點我以為你己經很清楚了。”
舒凝張了張嘴，發現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法反駁。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以示抗議的最後姿態。何蘇葉從背後貼上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抱裡。
安靜了很久。
“舒凝。”何蘇葉忽然叫她。
“嗯。”她半夢半醒地應了一聲。
“明天早上，帶你去吃正宗的蘇州糖粥。然後去拙政園，獅子林，蘇州博物館。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我不會讓你來蘇州一趟，只記得這間屋子。”
舒凝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你發誓。”
“我發誓。”
“你要是明天又找藉口不讓我出門……”
“不會。”何蘇葉把她按進懷裡，聲音低而溫柔，“睡吧。今晚不碰你。”
舒凝閉上眼睛，在他的體溫和桂花香裡，意識慢慢地沉了下去。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他在她頭頂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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