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終於見到了蘇州的太陽。
她站在拙政園的荷花池邊，仰著臉，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灑在臉上的溫度，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來蘇州三天了，她終於出！門！了！
何蘇葉站在她身後，一手拎著她的保溫杯，一手舉著一把遮陽傘，看著她這副彷彿剛從監獄裡放出來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他今天難得地踐行了昨晚的承諾，帶她去吃了正宗的蘇州糖粥，逛了拙政園，走了平江路，在獅子林的假山裡鑽了好幾個來回，還給她買了兩個熱乎乎的蟹殼黃燒餅。
舒凝咬了一口燒餅，芝麻的焦香和豬油的鹹香在口腔裡炸開，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何蘇葉，這才是旅遊嘛。”
何蘇葉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著的芝麻粒，動作自然而親暱，然後低頭把那顆芝麻吃掉，面不改色地說：“嗯，今晚繼續。”
舒凝差點被燒餅嗆死。
“繼續什麼？”她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半度，嚇得旁邊路過的遊客回頭看了一眼。
“繼續旅遊，”何蘇葉不緊不慢地把保溫杯擰開遞給她，裡面是他早上泡的西洋參枸杞茶，溫度剛好入口，“明天還有幾個地方沒去，你昨晚答應我的。”
“我昨晚答應你什麼了？”舒凝接過保溫杯，狐疑地看著他。她對昨晚的記憶非常模糊，不對，是相當模糊。
她只記得自己被折騰得意識渙散，在半夢半醒之間好像答應了什麼，但具體內容一概想不起來。
何蘇葉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把一份完整的“不平等條約清單”逐條複述了一遍。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每說一條，舒凝的臉就紅一分，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她整個人己經像一隻煮熟的蝦，紅得透透的。
“何！蘇！葉！”她抬手去捂他的嘴，但手被他握住，順勢翻了個面，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
“字據是沒有，”何蘇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盛著得逞的光，“但你親口答應的。做人要講信用。”
舒凝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腦海裡閃過無數句想罵他的話，但最後只憋出一句：“我那是被你逼的！”
“那也是答應了。”何蘇葉把保溫杯從她手裡抽走，擰好蓋子，重新放回揹包裡。然後他牽起她的手，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得緊緊的，帶著她往下一站走。
傍晚回到老宅，舒凝以為可以好好休息了。畢竟在外面走了一整天，微信步數破了三萬，她的腳底板都在抗議。
她踢掉鞋子，往床上一倒，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何蘇葉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泡腳水走進來，裡面放了艾草和生薑，是他跟鄰居阿姨借的。
他把她的腳從床上撈起來，放進熱水裡，然後蹲在地上，捲起袖子，開始幫她按腳底的湧泉穴。
“好痛——”舒凝倒吸一口涼氣，腳趾蜷縮起來。
“痛則不通，”何蘇葉的手法專業而有力，指腹精準地落在她腳底的穴位上，“走了一天，不把經絡推開，明天你會腿疼。”
舒凝看著蹲在地上給自己按腳的這個男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然而，這個溫暖的畫面沒有持續太久。
泡完腳，何蘇葉把她抱回床上，然後——
“你不是說今晚不碰我嗎？”舒凝的聲音帶著絕望。
“昨晚說的是昨晚不碰你，”何蘇葉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釦子，表情坦然得彷彿在陳述一個醫學常識，“今晚是今晚。你答應我的要求還沒做完。”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的那些要求，”舒凝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她想起來了。昨晚，在她意識模糊的時候，他確實在她耳邊說了一大堆話，她當時只想睡覺，所以每一句都說了“好”。她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何蘇葉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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