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是喜洲鎮上的一家小館子，藏在一條連導航都找不到的巷子裡。
“這家店開了三十多年了，老闆的手藝是跟他爺爺學的，整個喜洲就這家的酸辣魚最地道。”謝之遙一邊給她倒茶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本地人特有的自豪。
舒凝翻了翻選單，她把選單推回去，“你熟，你點。”
謝之遙也沒客氣，跟老闆報了幾個菜名，菜上得很快。
舒凝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好吃！”
謝之遙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他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哪裡瘦了？”舒凝不服氣地反駁。
“手腕細得我都不敢使勁握。”他說完這句話就低頭扒飯了。
飯吃到一半，舒凝吃得太投入了，一筷子酸辣魚下去，湯汁濺到了嘴角。她感覺到了，但手上正捏著一塊炸乳扇，騰不出空來，就想省個事，伸出舌頭去舔。
舌尖夠到了上唇的邊緣，但夠不到那個湯漬的位置。她又試了一次，還是差一點點。
謝之遙正端著茶杯喝水，餘光裡捕捉到這一幕，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嘴角那一點紅色的酸辣湯漬上。她微微探著舌尖努力去夠的樣子，有一點笨拙，又有一點可愛。
“這裡。”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嘴角的對應位置。
舒凝又試了一下，還是沒夠到，有點洩氣，正準備拿紙巾——
他的手指伸了過來。
指腹落在她的嘴角，輕輕往下一抹，把那一點紅色的湯漬擦掉了。
但事情沒有按照正常的劇本發展。
大概是她的手在那一瞬間本能地動了一下，又大概是他的動作不夠精準，他的指尖在離開的時候，不偏不倚地，劃過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舌尖。
溫熱的，溼潤的，柔軟的。
舒凝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住了。
他指尖的觸感停留在她的舌尖上，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卻像被無限拉長。
謝之遙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自己的食指，又看著對面臉頰以肉眼可見速度變紅的舒凝，此刻卻像是一個第一次牽女生手的毛頭小子，耳朵紅得能滴血。
“咳。”他把手收回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被燙了一下，差點嗆出來。
舒凝低下頭，用紙巾拼命地擦嘴，其實嘴角早就乾淨了，她只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快要燒起來的臉。
“我去結賬。”謝之遙站起來，動作有點僵硬，轉身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子腿，悶哼了一聲，但還是堅持著一瘸一拐地走到櫃檯前面。
舒凝坐在原位，用紙巾捂著臉，透過指縫看他跟老闆結賬的背影。
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比來的時候安靜了一些。電動車穿過暮色西合的田野，遠處的蒼山己經被夕陽染成了紫紅色，洱海的水面上鋪了一層碎金，風比白天涼了幾分，舒凝坐在後座上，手不再只是抓著坐墊的邊緣，而是輕輕拽住了他T恤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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