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的哨音響徹體育館，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出口湧去。
舒凝被室友挽著手臂往外走，馬尾辮在人群裡一晃一晃的，混在散場的喧鬧裡毫不起眼。她正低頭看手機上週佈置的演算法作業，渾然不覺身後有一道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不緊不慢地追著她的背影。
肖奈站在球場邊，毛巾搭在肩上，汗溼的額髮被他隨手往後一撥，露出一整個額頭。隊友在旁邊說著什麼，他“嗯”了兩聲，目光卻沒動。
“看什麼呢？”
於半珊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看到一堆往外走的女生，分不清誰是誰。
肖奈收回目光，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
“我要搬回宿舍住。”
“什麼？”於半珊以為自己聽錯了，手裡剛擰開的礦泉水差點灑出來，“老三，不是——你這也太突然了吧？”
郝眉剛從更衣室方向過來，聽見這話腳下一頓，臉上露出一種“完了”的表情。
“什麼時候？”於半珊追問。
“今晚。”
肖奈說完這兩個字就轉身往更衣室走了，步伐乾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郝眉和於半珊對視一眼。
“快快快快快！”
兩個人同時掏出手機。
宿舍群裡瞬間炸了。
“老三今晚搬回來！！！！”
“重複一遍！！老三今晚搬回來！！！不是演習！！！”
正在宿舍床上躺著刷影片的邱永侯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手機差點甩飛到牆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泡麵盒。快遞箱。散落的拖鞋。不知道什麼時候積攢起來的礦泉水瓶，以及某張椅子底下那團疑似上週外賣袋子的不明物體。
“臥槽。”
他對面床鋪的哥們兒已經跳下來了，以一種搶險救災的速度開始往陽臺衝。
“我的襪子呢——不是，哪雙是洗過的？！”
“你哪有洗過的襪子！都在盆裡！”
“那盆呢？！”
“盆裡長蘑菇了！”
邱永侯手忙腳亂地把桌上堆積如山的雜物往櫃子裡塞，塞到一半發現櫃門關不上，又掏出來重新疊。拖把不知道被誰上次用完就扔在陽臺沒洗，現在拖把頭硬得能當武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介於泡麵。汗腳和外賣盒子之間，是這間宿舍近一個月來“男生集體生活”的成果。
“他為什麼突然要搬回來啊？！”有人一邊掃地一邊哀嚎。
“誰知道！”於半珊的聲音從語音訊息裡傳出來，帶著跑步的氣喘，“他就盯著人群看了兩眼，突然就說要回來！我看他就是想折磨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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