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舒凝要來上海的訊息，是在一個工作日的傍晚傳到歡樂頌22樓的。
關雎爾剛加完班回到屋裡，包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忍不住笑起來——舒凝。她這個小表妹，從小就黏她，雖然兩人差了三四歲，但關係一直比親姐妹還親。
“姐！我下週去上海，請你吃飯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勁兒。
關雎爾把包放到沙發上，一邊換鞋一邊笑：“你怎麼突然想起來上海了？不用上課嗎？”
“課業提前修完了嘛，閒著也是閒著。我想去上海看看，順便考察一下，說不定以後就過去發展了。”關舒凝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修完六國語言的課程跟逛了趟超市一樣尋常。
關雎爾對這個表妹的“凡爾賽”早就免疫了。關舒凝是家裡獨女，從小被富養著長大，但她身上沒有半點驕縱氣，反倒比誰都自律。大學期間別人還在為一個英語六級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已經把法語。德語。西班牙語。日語。韓語。義大利語全部拿了下來，且不是那種半吊子的水平，是實打實能流利交流。閱讀原文文獻的程度。關雎爾曾經問過她怎麼做到的，她只說了一句“就覺得挺好玩的”，差點沒把關雎爾噎死。
“行，你來唄。我請你吃飯，不用你請。”關雎爾說。
“那不行，我請。你把你們同屋的那兩個姐姐也叫上吧，上次聽你提過，樊勝美姐姐和邱瑩瑩姐姐對吧？我難得來一趟，一起認識認識。”
掛了電話，關雎爾轉身就跟邱瑩瑩和樊勝美說了。
邱瑩瑩正在茶几上吃零食追劇，一聽有人請吃飯，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假的？你表妹來上海還請我們吃飯？你表妹多大啊？”
“二十二，比我小三歲。”
“那比我還小呢，這麼客氣啊。”邱瑩瑩嚼著薯片，“她做什麼的呀？”
關雎爾想了想，很客觀地形容了一下：“還沒正式工作，不過她語言天賦特別好，會六國語言。”
邱瑩瑩的薯片停在半空中，嘴巴張成了一個誇張的O型：“六國？她是人類嗎？”
樊勝美從房間裡出來，手裡端著杯水，聽到這話也微微挑了下眉：“六國語言？專業的還是自學的？”
“自學的，不過考過證書，水平很高。她爸媽是做外貿生意的，從小環境比較好，她又特別聰明。”關雎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姐姐式的驕傲，但又不張揚，好像在她看來妹妹優秀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樊勝美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她慣常的精緻笑容蓋了過去：“那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給你丟人。”
“樊姐你什麼時候丟過人呀。”邱瑩瑩笑嘻嘻地湊過去，“不過你表妹這麼厲害，會不會很高冷啊？我有點緊張。”
“不會，她性格特別好。”關雎爾很篤定地說。
到了約定的那天，關雎爾特意提前下了班，回屋換了件乾淨利落的連衣裙。樊勝美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領，一套剪裁考究的墨綠色真絲襯衫配米白色闊腿褲，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邱瑩瑩翻遍衣櫃最後穿了件碎花小裙子，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嘴裡唸叨著“應該還行吧應該還行吧”。
三個人打了輛車到關舒凝訂的餐廳，地址發過來的時候樊勝美就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兩秒。那是一家位於外灘附近的法餐廳，人均消費她心裡有數。
“你表妹家裡條件挺好的吧。”樊勝美在車上輕聲問了句。
關雎爾點點頭：“她爸媽做外貿做得挺大的。”
樊勝美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下意識理了理襯衫的領口。
到了餐廳門口，關舒凝已經等在那邊了。
她站在旋轉門旁的一盞暖金色燈光下，穿了件剪裁極簡的白色襯衫裙，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皮帶，腳上一雙裸色尖頭低跟鞋。頭髮是自然的長直髮，沒有染燙，就那麼柔順地垂在肩上。臉上的妝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五官本身就是濃淡相宜的好看，皮膚白得發光，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等，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姿態從容得像是雜誌裡走出來的人。
邱瑩瑩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的天，你表妹也太好看了吧。”
關雎爾笑著快步走過去，關舒凝抬起頭看見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那種笑容瞬間把她身上那點疏離的清冷感衝散了，只剩下小姑娘見到親人的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