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
“對方覺得改動成本太高，短期看不到收益。”
“你怎麼看？”
桑舒凝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考她。他是真的想知道她怎麼看。
“我覺得，”她說，聲音比剛才慢了一點，“短期看不到收益的事情，往往才是長期最有價值的。但這句話跟財務部說不通，因為他們考核的維度不一樣。所以我需要一個跟他們考核維度對齊的表達方式。”
賀涵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動了動。
不是笑，但接近笑。
“週三下午兩點。”他說。
桑舒凝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才說的這個問題，週三下午兩點，我跟你一起去財務部談。”
桑舒凝看著他。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沒有多餘的溫度，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不再是隔著好幾排座位遠遠注視的那種目光，而是一種近在咫尺的。正在重新校準焦距的目光。
“好。”她說。
她站起來，拿起資料夾。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鞋跟落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桑總監。”
她回頭。
賀涵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桌上的筆。窗外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邊。
“你講得很好。”他說。
這四個字他說的很平，沒有任何修飾，甚至沒有加“真的”或者“非常”。但正因為沒有任何修飾，反而像是什麼都沒擋著的東西，直直地落過來。
桑舒凝點了一下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站在走廊裡，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他在聽。
不是聽彙報的那種聽，是聽她把每一句話都當真了的那種聽。
她深吸一口氣，把資料夾換到另一隻手裡，邁步往自己辦公室走。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跟來時一模一樣——節奏穩定，不慌不忙。
但她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辦公室裡，賀涵沒有立刻低頭看檔案。他的目光還落在門的方向，手指轉筆的動作停住了。
過了幾秒，他把筆擱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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