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莫名成了男主心尖寵》第91章 我的前半生26(1)

作者:放瑤瑤的牛·2個月前

代駕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賀涵已經在副駕駛上坐了二十分鐘。

代駕是個年輕小夥子,熄了火之後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這位客人從上車就沒說過話,報地址的時候聲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一路上閉著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球沒有停止過轉動——不是睡著了的那種靜止,是一個人在反覆翻攪什麼事情時,身體不得不保持的剋制。

“先生,到了。”

賀涵睜開眼。小區門口的法桐在路燈下站著,葉子已經開始落了。他認出這排樹。上次他送她回來,車就停在前面那盞路燈下面,引擎熄了四十多分鐘,她在副駕駛上靠著他肩膀睡了四十多分鐘。走的時候她說路上慢點,耳朵是紅的。

他下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裡傳得比白天遠。

單元樓的防盜門剛好開著——有人搬東西,用磚頭抵住了門角。他走進去的時候腳步沒有加快,但每一步的跨度比平時大。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追著他的頭頂往上跑,他走得太快了,燈來不及在他到達之前亮,總是在他已經走過半層之後才遲遲地亮起來,照著他背影已經轉過彎的餘影。她還沒走遠。他告訴自己。

桑舒凝走進電梯的時候,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到了22:47.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不鏽鋼的壁面映出她的樣子——藏藍色的真絲襯衫,淺灰色的西裝褲,頭髮從耳後滑下來一綹,她沒有撥回去。包挎在肩上,包帶壓著襯衫領口的飄帶,飄帶歪向一邊,她沒有理。電梯門緩緩合攏的那條縫裡,走廊的燈光被擠壓成一條細線,越來越窄。

一隻手伸進來。

電梯門彈開了。

賀涵站在門外,胸口起伏著,呼吸從鼻腔和嘴唇之間進出,聲音比平時粗,比平時急。他看著她。電梯裡的冷光燈把他的臉照得比平時白,額角有一層極薄的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亮。襯衫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顆,領帶鬆了一指寬的餘地——是扯過的,不是解開的那種松,是手指勾著領帶結往外拽過的。帶著力度的松。袖口上那對深藍色琺琅條紋的袖釦,在電梯燈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他走進來。電梯門在他身後合攏。

封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呼吸的聲音。他站在她左邊,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這半步裡裝著她身上梔子花和雪松的氣息,裝著他身上紅酒和夜風的味道,裝著從餐廳走廊到這裡一路上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電梯裡的空氣被壓縮成一種密度極高的東西,每一次呼吸都要用比平時更大的力氣。

數字屏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3.4.5.到了她按的樓層,電梯停了。門開的時候發出叮的一聲,清脆得像什麼東西斷了。

桑舒凝走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節奏跟她平時一樣,但她握包帶的那隻手,指節是白的。賀涵跟出來,他的皮鞋聲在她身後響著,間隔比她高跟鞋的聲音短,像一首歌裡追在主旋律後面的那個低聲部。

她停在門口,從包裡翻出鑰匙。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她的手是穩的,但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次才轉開——第一次轉反了方向。門開了一道縫,她側身進去,轉身握住門把手,準備關上。

他的手握住了門邊。

不是握在門把手上,是握在門邊的金屬框架上,手指扣進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種青白的顏色。門在他手掌和她的推力之間停住了,像一個人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就那樣扣在金屬門框上,她知道如果她執意關門,那些手指會被夾住。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賀涵,鬆手。”

他沒有松。

“我不想被鄰居聽到。”他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比平時低,比平時啞,帶著跑上樓梯之後還沒喘勻的氣息和電梯裡壓縮過的那口氣,“我們進去說。”

走廊盡頭傳來鄰居開門的聲音,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桑舒凝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轉身往屋裡走,沒有關門。門在他身後合上的聲音很輕——他關的,手扶著門邊,讓鎖舌慢慢滑進門框裡,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玄關的燈沒開。客廳的窗簾拉著,只有廚房方向漏過來一點冰箱的指示燈,幽藍色的,一小粒,像深水底下唯一的浮標。兩個人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站著。她的輪廓——藏藍色襯衫變成了接近於黑的顏色,淺灰色西褲被冰箱的藍光勾出一道極淡的邊。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深色的輪廓,只有袖口那對琺琅袖釦在暗處自己亮著。

然後他上前一步。手臂從她身後繞過來,一隻手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握住她上臂的外側。他的身體貼上了她的後背,胸口貼著她的肩胛骨,心跳透過襯衫的面料傳過來——是亂的,不是運動後的那種快,是一種更深的。從胸腔內部往外撞的亂,像一個人在敲一扇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開的門。他的呼吸落在她頭頂,溫熱的,帶著紅酒單寧被體溫蒸騰之後微微發澀的氣息。

桑舒凝的身體僵了一瞬。不是抗拒的那種僵,是身體在接收到一個超出預期的訊號時,神經系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那種靜止。她低下頭,手指抵住他的手臂往外推,指腹按在他小臂的肌肉上,觸到襯衫袖口那枚她親手挑選的琺琅袖釦,冰的,光滑的,跟自己指腹的溫度相差很多。

“鬆手。”她的聲音比平時低。

他沒有松。反而收緊,是把一個人往自己懷裡嵌的那種力道。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喉結貼著她的發心,她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聲帶振動的頻率順著顱骨的傳導,比她聽到的聲音更早一步到達。

“舒凝。”

他叫她的名字。這兩個字從他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帶著紅酒的氣息和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從什麼縫隙裡滲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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