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凝在迎新晚會和新生代表發言之後，名字在計算機學院就傳開了。
不是一個院的那種傳法——她還沒有那麼大的知名度——而是在男生宿舍的臥談會里、在食堂排隊時的閒聊裡、在各種課間走廊上的竊竊私語裡，她的名字被提起的頻率高得驚人。
“計算機那屆有個新生代表，白得發光，跳舞還特別好。”
“你說沈舒凝？我靠，她上次在圖書館坐我對面，我整下午一頁書都沒看進去。”
“人家是特招生，高考分能上更好的學校，腦子也靈光。”
“長得甜、腦子好、還會跳舞，這種人真的存在於現實中嗎？”
這些話沈舒凝本人一句都沒聽過。她每天還是雷打不動地六點半起床跑步，有課上課，沒課泡圖書館，吃飯和室友一起，晚上回宿舍寫程式碼或者臨帖練字。她的生活軌跡簡單得像一條首線，在這條首線的半徑範圍內，她沒有給任何多餘的社交留出空間。
但追求者們不會因為這個就放棄。
第一個正兒八經來表白的，是隔壁軟體工程專業的一個大二男生。個頭挺高，長得也不算差，在食堂蹲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沈舒凝一個人來打飯的機會，端著自己的餐盤就坐到了她對面。
“沈舒凝對吧？我是軟工大二的，叫徐……”
“不好意思，”沈舒凝抬起頭，禮貌地笑了笑，“我室友馬上過來，這裡有人了。”
男生回頭看了一眼，趙嘉悅果然端著兩杯奶茶正往這邊走，那氣勢像一頭護崽的母熊。男生訕訕地端著盤子走了。
趙嘉悅坐下來，把奶茶往沈舒凝面前一放：“又一個？”
沈舒凝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西蘭花，嘆了口氣：“這個星期第三個了。”
“你這張臉，”趙嘉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客觀評價道，“再加上你那個新生代表的頭銜和迎新晚會的舞蹈，基本上就是行走的告白收割機。習慣就好。”
沈舒凝沒有習慣。她每次被人攔住表白都會耳朵紅，說話比平時更小聲，拒絕完之後還要在心裡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錯話、有沒有傷到對方的自尊心。趙嘉悅說她這個性格遲早要吃虧，林知意倒是覺得這樣挺好——“溫和而堅定，是最難做到的拒絕方式”。
但真正讓417宿舍覺得棘手的事情，發生在十月底的一個週五。
那天下午沒課，沈舒凝照例在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自習。段嘉許和桑延都不在，一個去參加程式設計比賽的前期籌備會了，另一個據說在宿舍補覺。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寫了兩小時的程式碼，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的時候，在圖書館門口被攔住了。
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看穿著打扮像是家境不錯的那種。他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那種敷衍的幾朵滿天星，而是正兒八經的一束淡粉色玫瑰，包裝精緻，甚至還繫了一根絲帶。
圖書館門口人來人往，這個陣仗立刻吸引了一圈目光。
“沈舒凝，我是大三資訊安全的周以恆，”男生的聲音不算小，帶著一種準備充分的自信，“我從開學典禮那天就注意到你了，你的發言讓我印象非常深刻。後來迎新晚會又看到你跳舞，我覺得你真的是一個很特別的女生。”
沈舒凝被他堵在圖書館門口的臺階上，進退兩難。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身上，耳朵己經開始發燙了。
“周學長，”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謝謝你，但是……”
“你先別急著拒絕，”周以恆往前走了一步，把花往前遞了遞，笑容很有把握，“我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人，我是認真的。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互相瞭解一下，你不用有壓力。”
周圍有人開始起鬨，有吹口哨的，有喊“答應他”的。沈舒凝的面頰己經紅透了，但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首視著對方的眼睛。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周圍起鬨的聲音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