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書包裡拿出兩個包裝好的禮物盒，站起來走到段嘉許旁邊，把其中一個放在他鍵盤旁邊。
“學長，這個給你。”
段嘉許停下敲鍵盤的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然後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帶著詢問。
“週末去逛街的時候看到的，”沈舒凝把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在背後悄悄地絞在一起，聲音儘量輕描淡寫，“覺得適合你就買了，算是……謝謝學長這段時間的照顧。”
段嘉許拆開包裝。盒子裡面躺著一支鋼筆，暗紅色的筆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筆尖是18K金的，刻著細密的花紋。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筆桿的材質，然後把筆轉過來看了一眼品牌標識，目光頓了一下。
他認得這個牌子。也大致知道這支筆的價格。
“太貴了。”他把筆放回盒子裡，語氣平淡，但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沈舒凝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她搖了搖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的：“面試那天，學長從頭到尾一個問題都沒有問我。我知道那個面試題是學長出的，最後那道系統設計題也是學長出的。你沒有問我問題，是因為你己經決定要讓我過了。”
段嘉許的手指在筆盒上停住了。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幾分，卻更加篤定：“我覺得這支筆適合你，所以就買了。”
機房裡安靜了幾秒。暖氣片咕嚕響了一聲。
段嘉許重新把筆從盒子裡拿出來，對著燈光看了一下筆尖的刻字，然後把筆帽旋開又旋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要把這個物件好好地看清楚，又像是藉著這幾秒鐘的時間在整理一些不太習慣被當面表達的情緒。
“謝謝，”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我收下了。”
就這五個字，但沈舒凝覺得這個回答己經很好了。她彎起眼睛笑了，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翻文件，沒看到身後的段嘉許把鋼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幾分鐘後，機房的門被推開，桑延打完電話回來了，手裡還多了一杯奶茶。但他很快就注意到段嘉許桌上多了一個小盒子，而沈舒凝旁邊的椅子上還放著一個沒拆的禮物袋。
“等等等等，”他把奶茶往桌上一放，眉毛挑得老高，“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就老段有禮物？我的呢？”
沈舒凝被他興師問罪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彎腰從書包裡掏東西：“有的有的，都有——這個是桑延學長的，這個是陳嶼學長的，還有許學姐的我也準備了，本來打算等下送過去——”
桑延接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禮物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每個人都有份。他拆開包裝，先拿出來的是一頂黑色的棒球帽，款式很簡約，側面刺繡著一個極小的精緻logo，低調又有質感。然後他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玻璃罐子，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棒棒糖，罐子上還貼了一張手寫的小便籤，字跡工工整整：“寫給程式碼跑不通的時候。”
桑延看著那罐棒棒糖，安靜了好幾秒。
他還真沒收到過這種禮物。從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不少，送的東西無外乎圍巾、手錶、名牌打火機，但從來沒有人送給過他一罐棒棒糖，還附贈一張寫成這樣的便籤。他把罐子轉了轉，光線從玻璃上折過去，落在他手心裡，像一小塊彩色的光斑。便籤上那句話他看了兩遍，然後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上面她寫下的字跡，是顏體，和那張面試報名表上一樣的乾淨好看。
“小沈同學，”他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壓了壓帽簷，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你這是要收買部長？糖衣炮彈？”
沈舒凝還沒回答，桑延又說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輕了不少，收起了所有玩笑的成分：“謝了，這個我會好好吃的。”
段嘉許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從桑延手裡的罐子上掃過去，最後落回自己手邊那支暗紅色的鋼筆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桑延說“好好吃”的時候，他把鋼筆從筆帽裡旋出來又旋進去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沈舒凝把另一個盒子雙手遞給桑延：“這個是給陳嶼學長的，面試的時候他也問了我好多問題，勞煩桑延學長幫忙轉交一下。”
“還有許學姐的，”她從包裡又拿出一個包裝好的袋子，“我去文娛部那邊送給她。”
桑延看看自己懷裡的兩份禮物，又看看段嘉許桌上那份，忽然琢磨出點什麼來。
他拿著東西走到段嘉許旁邊，把屬於陳嶼的那份往他桌上一放，然後靠在桌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老段，你這個部員，招得值。”
段嘉許把鋼筆放進筆筒裡——那是一個專門放筆的陶瓷杯子，裡面本來己經插著幾支普通的簽字筆，現在最中間的位置被那支暗紅色的鋼筆佔據了，像是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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