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那根肉乾吃完之後,覺得那股從胃裡湧上來的暖意正在順著她的血管往西肢擴散。
頭頂那輪太陽的光線溫溫熱熱地落在她身上,靠著那塊石頭,眼皮慢慢地往下沉。
水流的聲音在耳邊變得模糊而綿長,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層溫水覆蓋住了,變得遙遠而柔軟。
她的頭慢慢地往旁邊歪了一下,陳皮看她睡著,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
張海鹽就看見她頸部的那個紅印更明顯,陳皮故意把那個紅印遮蓋了一下。
面不改色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又攏了一些。
張海樓在溪流對面咬著幹餅,看見這一幕,腮幫子鼓著一小塊沒嚥下去,保持那個姿態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海俠蹲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把餅嚥了再發呆。”
張海樓喉嚨滾動了一下,把那口餅嚥下去了,今天的他沉默的過分。
張海俠蹲在他旁邊,手裡的草葉己經摺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形狀,他偏頭看了張海樓一眼,又看了一眼對面靠在陳皮肩上的喻初,然後收回目光。
“你到底在看什麼。”張海俠終於開口了。
張海樓的嘴終於停了。他看著自己膝蓋前面那片被陽光曬得發亮的草葉:“我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我說不出來。”
張海俠看著他,看了幾秒:“你嗓子被水嗆了?”
“我沒。”張海樓說。
“那你說話怎麼這麼小聲。”
“小聲怎麼了,尊重別人休息不行嗎。”張海樓偏過頭看了張海俠一眼,又收回目光,“蝦仔,你說一個人如果在很短的時間裡看到了一些……嗯……比較衝擊的畫面,該怎麼才能忘掉?”
張海俠的手指在草葉上停了一下,偏頭看著他,輕咳一聲,他們都看見了。
“你……別想。”
“我控制不住蝦仔!我……”
張海俠拽了他一下:“你忍忍吧,人家還在這兒呢。”
又看了他那副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自己手裡摺好的那隻歪扭的小怪物放到張海樓膝蓋上,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張海樓低頭看著膝蓋上那隻小怪物,西肢長短不一,腦袋是三角形的,整體形狀介於蟾蜍和某種爬行動物之間。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放在旁邊的石頭面上,讓它面朝著太陽的方向。
空氣裡的溫度溫溫軟軟的,那隻假太陽懸在頭頂,依然散發著均勻的溫度和光亮,好像真的呀。
水聲和草葉被風拂過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原上,似乎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張海樓安靜了好一陣子,又忽然說:“這一層究竟是墓還是想要把我們溫水煮青蛙一首留在這兒?”
不得不承認,他的想法的確很有道理,這裡溫暖和煦,甚至還有一條流動的小溪,比起之前的事情完全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