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手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伸過來想拉住她,但她的衣角從他的指尖滑了出去。
“喻初。”張起靈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但是她沒說什麼。
別搞了,我的哥啊,我不想看大變活蛇。
蘇難的目光從無邪臉上移開,落在了這個朝她走過來的盲女身上。
喻初的眼睛還是空洞而無神,但是表情很堅定。
蘇難的槍口仍舊抵在無邪額頭上,但是他根本不怕。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整隻手都在發抖,是恨,是一種己經分不清是恨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
她的一生,從記事起就在瞭解這個人,讀他的資料,看他的照片,分析他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她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更瞭解無邪,但也是最不瞭解他的那一個。
“你以為我在乎嗎?”無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往前傾了一點,讓槍口更緊地抵在自己腦門上,皮膚被壓出一個圓形的凹陷。
“你要開就開,不開就放下,別在這兒抖。”
蘇難恨他這副樣子,這副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的樣子。
大廳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說話。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蘇難握槍的手上,看著那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
他的身體沒有變化,如果那根手指再收緊一毫米,無邪現在自己就會在一瞬間把蘇難的手腕捏碎。
蘇難的槍口本能地偏了一下。
喻初走到了無邪身邊。她的手在空氣中摸了一下,摸到了他的手臂,順著小臂往下摸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節突出,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像樹根一樣虯結。
喻初沒有掰他的手指,她把手覆在他的拳頭上,掌心貼著他凸起的指節,涼的,貼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拳頭微微鬆了一下。
喻初仔細地把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把自己的手和他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貼掌心。
無邪偏過頭看著她,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
眼眶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消退,他忽而笑了:“我沒你真不行。”
蘇難看著這一幕,槍口慢慢地從無邪額頭上放了下來。
她的手臂垂在身側,槍還握在手裡,但己經不對著任何人了。
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荒謬。
現在這樣的情況,無邪究竟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