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剛躺下就感覺到一陣眩暈,她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被單,指節泛白。
眩暈來得快去得也快,像退潮一樣從頭頂退到腳底,首到意識徹底消失。
接著她就聽到了哭聲,剛開始還以為是幻覺,但是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是幻覺!
她猛地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子能看見床上的情況,有人在床上爬。
她偏過頭,小官趴在她旁邊的枕頭上,臉埋在棉布枕巾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的眼淚把枕巾洇溼了一小塊,嘴裡的聲音非常的小,這哪裡是個小嬰兒的哭聲,聽起來也太委屈了。
喻初翻身坐起來,把小官從枕頭上撈進懷裡。
他的身體是涼的,小手也是涼的,攥成兩個小拳頭,縮在胸口。
她把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她把他的小拳頭掰開,掌心裡什麼也沒有。
然後就聽到了他肚子裡的聲音,原來是餓了。
喻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離開了多久,在這條時間線裡,她離開了多久。
幾分鐘?幾個小時?幾天?
但是很明顯時間不短,懷裡的孩子餓得哭不出聲了。
她把小官用毯子裹好,抱在懷裡,踢開門衝了出去。
長沙城的夜比白天安靜得多,但街上還有人。
喻初的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急促而凌亂。她的頭髮因為急切甚至沒有綰起來,身上還是那件旗袍,甚至沒來得及換。
她的懷裡抱著小官,小官的嘴在她胸口拱來拱去,拱了幾下沒找到奶,又開始哭。
這次似乎是有了依靠,終於有了點聲音,她的心被他叫得碎成了好幾瓣。
奶鋪在巷口,己經關門了,她拍了幾下門板,根本沒人應。
她又拍了幾下,門板被她拍得咣咣響,隔壁的住戶推開窗戶罵了一句長沙話,喻初沒聽懂,不過很明顯是在罵她。
她轉過身,朝另一條街跑。
她記得那條街中段有一個賣羊奶的老頭,白天在街邊擺攤,晚上不知道住不住在那裡。
她跑過茶館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從茶館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是一個衣衫洗的發白的少年,
他靠在茶館門板旁邊,雙臂抱胸,一條腿屈著,腳尖點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