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在月光下比白天更白，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小，眼白很多，看著人的時候像在審視一件貨物的真偽。
喻初從他面前跑過去的時候，他的腳從地上放下來，身體從門板上首起來，擋在了她面前。
喻初差點撞上他的胸口，急停了一下，抱著小官往後退了半步。
“讓開。”她的聲音很急切。
少年沒有讓開，他低頭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又抬頭看著她的臉。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哂笑出聲。
“你不是他媽吧。”他篤定道。
喻初覺得很煩，孩子快餓暈了，滾開行不行。
“我是不是他媽關你什麼事？”喻初的聲音壓低了，語氣卻並沒有放軟，“你讓開，孩子快餓死了。”
少年還是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小官身上。
小官的臉從毯子裡露出來，被月光照得慘白，少年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從哪兒弄來的孩子？”他的語氣從審視變成了質問，“你這麼年輕，不可能是他親媽？而且你是孩子親媽為什麼沒奶。”
喻初的火氣從腳底竄了上來。
“你有完沒完？”喻初的聲音有些崩潰，“我是不是他媽關你什麼事？這孩子餓了你沒看見嗎？你是人販子還是他是人販子？你攔著我幹嘛？搶孩子？”
周圍的人看了過來。
少年看了一眼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喻初臉上。
她的眼眶都紅了，看起來的確很急，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少年忽然往後退了一步，頭偏了一下，朝巷子深處揚了揚。
“巷子盡頭有一戶人家，養奶羊，敲後門，別敲前門，前門是主家的，不會理你，後門是廚房，廚子好說話。”
喻初看了他一眼，也沒和他道謝，轉身就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少年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髮絲因為奔跑都有些凌亂了。
他又轉過身，朝茶館的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巷子盡頭。
喻初的身影己經消失在了黑暗裡，少年把目光收回去，推開茶館的門板，側身擠了進去。
門板在他身後合上，昏黃的光被擋在了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