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瑞昌深思起來,這些年從公中支銀子用的藉口太多,他也記不得有沒有用過這個藉口。
僅是看謝瑞昌額間急出的一層汗,陶蕙柔就猜到他怕是早就忘了,又急又怒地打了他一下:“你要氣死我。”
謝瑞昌心中有些駭然,擦了擦汗:“夫人莫氣,六丫頭終究是閨中女子,只當我花錢大手大腳了些,不會深想。”
“最好是這樣。”陶蕙柔眼淚還掛在臉上,敷了粉的面頰一團糟,卻未能將一顆心完全放回肚裡,“你就不能忍耐著些,咱們的禹兒和勳兒如今在仕途上奮進,不求你能給他們提供助益,但求你別拖後腿。”
這類的話不過是老生常談,謝瑞昌聽過無數次,耳朵都起繭子了,卻也知他們夫妻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只得順著陶蕙柔的意思來:“曉得了。”
靜雨軒裡氣氛不甚愉快,相比之下,清風苑還好一些。
宋瑛回去就見寢屋裡她常看書習字的桌上放了一支狹長錦盒,宋瑛微微一怔,拿起來開啟一看,是一支精緻的喜鵲登梅金簪,鑲了紅寶石,鴿血一樣的紅,必不便宜。
正看著,雙肩忽然搭上來一雙手,有暖熱的胸膛貼上來,男人溫厚的聲音問道:“夫人可還喜歡?”
宋瑛合上錦盒扔到桌上,不再多看一眼:“有些俗氣。”
謝汝泰神色一頓,落在宋瑛肩上的手也有些僵,頓了頓,臉上展開一抹澀然的笑:“下回再為夫人尋更美麗的。”
謝汝泰是老太君的三兒子,身材微胖,是眾人眼裡的憨厚老好人,在宋瑛這個前尚書府嫡女看來,卻是沒出息的表現,在官場上也無功無過,人無趣得很。謝汝泰也知道自己高攀了宋瑛,是以這些年來事事順著她,處處哄著她,然而多數時候都討不著笑臉。
外人眼裡溫柔嫻雅的宋瑛,每每在謝汝泰面前宛如一潭死水,好似當年要嫁給謝汝泰的女子不是她。
“不用了。”宋瑛一擰身從謝汝泰懷裡退出來,撫了撫鬢,“你有這閒工夫不如好好為子聰謀個好前程。”
“夫人安心,此事我放在了心上。”謝汝泰跟著她走到窗邊,在榻上坐下,“回頭我就去向大哥言明,大哥為人慷慨,又一心為家裡人,想來是不會拒絕的。”
宋瑛眉頭一蹙,卻是不大情願:“我讓你謀劃,你倒會給自己省事,直接把攤子撂給了大哥。當初泊南的差事也是拜託大哥幫忙!”
謝泊南是二人的長子,如今也已入仕,任從七品的門下省錄事,次子謝子聰的前程目前還沒著落。便是二房的兩個兒子,亦是仰仗謝宗鉞的幫扶才有如今的成就。
“為夫四處奔走也不如大哥一句話中用。”謝汝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捨近求遠?”
宋瑛跟謝汝泰多說一句話都來氣,揉了揉額心,道:“你去葉婉容那裡吧,我要同令儀說些女兒家的事。”
謝汝泰皺了皺眉,他才剛回來就把他往出攆,真不曉得宋瑛是怎麼想的,旁的婦人都使盡渾身解數籠絡夫君的心,她倒不負賢惠大方的名聲,變著法兒地把他往姬妾那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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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窈回湘水閣不過一刻鐘,便覺身子乏得很,想是在老太君那裡費了些心力。由丫鬟伺候著,謝瑾窈卸了頭上的釵環,換了身寬敞輕柔的廣袖衫,懶洋洋地往榻上一臥。
胸口忽地又癢又疼,謝瑾窈偏過頭去,捏著帕子掩唇咳嗽起來,待消停了,嘴裡便湧上來一股腥甜的味道。
謝瑾窈對這味道極為熟悉,拿開帕子一看,素白繡垂絲海棠的帕子上一團刺目的猩紅。
珠翠和寶月恰好瞧見,神色齊齊一變,驚撥出聲:“小姐!”
? ?又吐血了,啊,又吐血了……這波就要成親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