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謝瑾窈嘶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紅彤彤的烈火將謝瑾窈被淚水充盈的眼眸染得灼灼如朝暉。
謝瑾窈下意識往前衝了兩步,被身邊的玉桃和暗衛攔住。玉桃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焦急道:“火太大了,小姐,危險。”
整座茅草屋都不復存在了,並未瞧見玹影從裡面出來,恐怕……
那個結果玉桃不敢想。
“玹影還在裡面!”謝瑾窈不信玹影會葬身火海,喊了兩聲玹影的名字,林中蕩起迴音,過了許久,玹影仍然沒有出來,也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結果玉桃不敢想,謝瑾窈卻想到了,正是因為想到了,謝瑾窈眼前猛地眩暈,什麼都看不清了,最終失去了意識。
倒下去的那一刻,謝瑾窈嘴裡還在喃喃著“玹影”兩個字。
*
謝瑾窈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晌午,眼睛還未睜開,腦子裡就充斥著零碎的片段。
山中夜裡寒涼,玹影去給她拿披風,她被黑衣人擄走了,見到了“死而復生”的趙仕昆,玹影追了過來,趙仕昆拿她逼玹影就範,玹影被趙仕昆的人刺了兩刀,後來玹影掙脫桎梏扭轉局面,茅草屋燒了起來,趙仕昆死了。
到此本該結束了,可不知從哪兒冒出另一撥武力更強的蒙面人。火越燒越大,大半個屋子被火舌舔舐,許久沒露面的玉桃出現了,將她救了出去,暗衛和護衛先後出來,保護她的安全,屋子裡只剩了玹影一個人,跟那群精良的武士打鬥。
之後……之後茅草屋就爆炸了,玹影沒有出來,只有他一人沒出來!
謝瑾窈乍然睜眼,呼吸急促:“玹影!”
“小姐你醒了!”銀屏正拿著一塊溼帕子給謝瑾窈擦臉,“嚇死奴婢了,小姐從昨夜裡一直髮高熱,這會子才退下去一些。”
謝瑾窈喉嚨痛得出聲都困難,一把抓住銀屏的手,急得整張臉都擰起來:“玹影呢?他有沒有……出來?”
銀屏扶謝瑾窈坐起來,抿著嘴,面露糾結之色,半晌才開口:“小姐先養好自個兒的身子,奴婢叫金菱把吃食端過來。”
謝瑾窈鼻子一酸,心頭襲來一片涼意。銀屏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銀屏在顧左右而言他,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玹影沒有出來,對不對?”謝瑾窈哽咽道。
金菱正好端著吃食過來,見謝瑾窈身子歪下去,被銀屏抱在懷裡,連忙放下手中的木托盤到床邊去。
銀屏與金菱對視一眼,銀屏小幅度地對金菱搖了搖頭。金菱想了想,覺得瞞下去不是辦法,謝瑾窈又不是蠢笨的人,她們這些人遮遮掩掩、諱莫如深,反倒會令謝瑾窈胡思亂想,不利於養病。
金菱小心翼翼道:“小姐,昨夜昭慈寺的僧人們看到山中的火光都跑去救火了,火被撲滅後,滿地燒焦的屍體,暗衛去辨認過,當中並沒有姑爺。興許姑爺當時逃出去了,傷勢太重沒能及時趕回來,護衛和暗衛都還在山中搜尋,相信很快便會有訊息傳來。”
金菱說話的時候,謝瑾窈眼也不眨地注視著金菱,期盼能聽到好訊息,結果卻是這樣。
又是這樣,謝宗鉞下落不明,玹影如今也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曉得。
不過,謝瑾窈心知肚明,玹影大概已經不在了。茅草屋就那麼大,當時許多人在屋外,玹影若是逃了出來,他們怎會注意不到。
可是謝瑾窈心中又有一星希望的火種還燃著,縱然微弱,也好過沒有丁點希望。
得知謝瑾窈已經醒了,宋瑛帶著謝令儀過來探望,莊靈妤與謝含薇也來了,陶蕙柔落在最後面,探頭探腦地往床上瞧。
陶蕙柔忍不住腹誹,謝瑾窈真真是命大,一出生便身子羸弱,愣是活到了十七八歲,每一次發病看似兇險,最後總能挺過來,唯一一次好似挺不過來了,偏偏來了個什麼蓬萊仙人,給謝瑾窈指了一條保命的路,與那個叫玹影的暗衛成親後,謝瑾窈的身子果真一日日好轉起來。如今就連被賊人擄走,謝瑾窈也能從刀山火海里撿回一條命,安然無恙地躺在這裡繼續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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