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山坳裡的溫度沒升上來。
三千人縮在背風坡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趙鐵柱的哨聲叫醒。
“起來，全體收拾，十分鐘出發。”
李雲硯拄著柺棍站在山樑上，單筒望遠鏡對準東面公路。
鏡頭裡，一隊日軍卡車正從邯鄲方向往南開，車上擠滿了士兵，間隔不到兩百米就是一輛。
他數了三十輛。
“一個大隊。”周宇蹲在旁邊，低聲說。
李雲硯沒放下望遠鏡。
鏡頭南移。
邯鄲南站方向濃煙還沒散盡，黑色煙柱首沖天際，隔著幾十裡都能看見。
“不止一個大隊。”
李雲硯轉了個方向，對準西面山溝口。
兩輛裝甲車停在溝口外，一挺重機槍架在裝甲車頂，幾個日軍蹲在路邊抽菸。
“西面堵了。”
趙鐵柱跑上來，神色凝重。
“軍座，偵察排回來了。南面也堵了，日軍在漳河到邯鄲之間的所有山口設了卡，至少三個大隊在搜山。”
李雲硯收起望遠鏡。
三個大隊，兩千多人，加上公路上不斷趕來的增援。
日軍是真急了。
三萬噸軍糧一夜之間化為灰燼，華北方面軍掃蕩太行山的計劃被迫擱置，岡村寧次的面子掛不住。
他不追殺李雲硯才怪。
“往西走不了。”李雲硯看著手裡的地圖。
“往南走不了。”趙鐵柱接話。
“東面是平原，那更是送死。”周宇補了一句。
三個人盯著地圖。
只剩一個方向。
北。
趙鐵柱皺眉：“軍座，往北是日軍腹地，邯鄲城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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