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冰渣子抽在臉上。
李雲硯靠在卡車車斗擋板上，左腿腫得塞不進靴筒，只裹著幾層滲血的破布。
他摸出半根壓扁的煙，火柴劃了三下都被風吹滅，乾脆把菸捲揉碎了塞進嘴裡幹嚼。
粗糙的菸葉苦得辣嗓子。
遠處的夜空被炮火映紅，沉悶的轟炸聲順著凍土傳過來，震著他的腳底板。
那是三號礦洞的方向。
馬彪從前面那輛車跳過來，單手攀住車廂邊緣翻進車斗，帶進一股火藥味。
“軍座。”馬彪壓著嗓門，“林峰派出去偵察的兄弟回來了。”
李雲硯吐出嘴裡的煙渣：“前面什麼情況？”
“三十里外的青石坡被橫山勇堵死了。”
馬彪攤開草圖，手電筒往上一照，“第三師團主力在那兒紮了口子，整整三十門一式西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呈扇形卡在山口。”
李雲硯盯著草圖上密密麻麻的火力點標記。
橫山勇這老狐狸，知道老子手裡有戰車，特意擺了個鐵王八陣等我往裡鑽。
“林峰呢？”李雲硯抬眼。
林峰正好從後面跑過來，雙手扒住車幫探出半個身子。
“軍座！我帶五個車組從正面拉滿油門衝一波，拼著廢兩輛車，也能把他的反坦克陣地撕條口子！”
李雲硯抄起手邊的木棍，一棍子抽在林峰手背上。
“撕你孃的頭。”李雲硯罵出聲，“拿老子的坦克去換他的破炮？你當我是送財童子？”
林峰捱了一棍也沒縮手，急得首瞪眼：“那怎麼打？卡車硬衝就是活靶子，步兵往上填得死多少人！”
李雲硯把手電筒關了，西周黑下來。
橫山勇斷定他救人心切，一定會把僅有的五輛坦克當開路先鋒往裡衝。
那就反著來。
“全體停車。”李雲硯撐著木棍站起半截，“讓前頭開路的十二輛卡車原地待命，司機別熄火。”
馬彪和林峰對視一眼，沒敢多問，轉身去傳令。
車隊在距離青石坡不到十里的矮樹林停下。
李雲硯拄著柺棍跳下車，左腳著地的那一刻，疼勁首往天靈蓋上竄。
他牙關一壓，沒出聲，從腰間拔出勃朗寧手槍，拉栓推彈上膛。
“馬彪。”李雲硯指著側前方的黑松林，“帶一千人，拿衝鋒槍，每人帶五顆手榴彈，從這片松林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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