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T-34的履帶碾過青石坡殘存的日軍屍體，鋼鐵巨獸在黑暗中轟鳴前行。
李雲硯坐在頭車車斗裡，左腿己經沒了知覺，膝蓋被兩層繃帶和一根木板綁死，才沒在顛簸裡亂晃。
三十里。
從青石坡到三號礦洞外圍，只剩三十里。
但這三十里，橫山勇不會讓他走得痛快。
“軍座。”周宇從後車爬過來，臉上沾著硝煙和土灰，“林峰說前面有個三叉口，右邊下坡路寬，能走坦克。左邊是窄溝，只夠卡車過。”
李雲硯拿過手電筒照了一眼地圖。
三叉口。
右邊那條路夠寬，也夠橫山勇埋雷設炮。
“走左邊。”
周宇一怔：“可是坦克……”
“坦克也走左邊。”李雲硯把手電筒關了，“履頻寬兩米西，溝道寬三米，刮掉皮也能過。”
“林峰那邊怕是要罵娘。”
“讓他罵。”李雲硯抬眼，“車要是停了，我先罵他。”
周宇不再勸，跳下車去傳令。
車隊在三叉口左轉，五輛T-34一輛接一輛擠進窄溝，兩側石壁颳得鋼板嗞嗞響，火星亂濺。
林峰在電臺裡罵了三遍娘。
但坦克沒停。
車隊過了窄溝不到五分鐘，右邊寬路方向傳來連串爆炸。
轟！轟！轟！
“地雷。”馬彪趴在車幫上往後看，火光映出右路兩側翻起的泥浪，“鬼子把那條路餵飽了。”
李雲硯沒回頭。
橫山勇，你想拿寬路請老子入席？
老子偏不坐。
窄溝走完，前面是一段下坡碎石路，月光照出路面上雜亂的車轍印。
趙鐵柱從後面跑上來：“軍座，前面兩裡地有個村子，偵察排的人說村子裡有動靜。”
“什麼動靜？”
“燈全滅了，但能聽到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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