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沙袋牆被炸得稀爛，防爆門歪歪扭扭掛在鉸鏈上，地面全是彈殼和碎石。
到處是人。
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韓大慶渾身是血地站在洞口，手裡還握著那杆沒子彈的三八大蓋。
看到坦克開過來的時候，他的腿一軟，首接坐在了地上。
李雲硯被趙鐵柱從卡車上扶下來。
他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韓大慶看著他，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來。
李雲硯走過去，拍了拍韓大慶的肩膀。
“活著。”
兩個字。
韓大慶點頭，硬把那口氣壓回去。
“老錢呢？”李雲硯看向洞內。
“裡頭。”韓大慶指了指，“右肩中了槍，血止住了，就是……人有點虛。”
李雲硯拄著拐往裡走。
洞道里昏暗，只有幾盞快沒油的馬燈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火藥味混合的惡臭。
兩側靠牆全是傷員。
有的在低聲呻吟，有的咬著木棍忍著不出聲。
李雲硯一步一步往裡走，每經過一個傷員，那人就抬頭看他。
有人撐著牆想站起來。
李雲硯抬手往下壓：“躺著。”
那人又倒回去，嘴裡擠出兩個字：“軍座……”
作戰室門口，錢寶昌倚著石壁坐在地上，右肩裹著厚厚的繃帶，血己經滲透了三層紗布，在暗黃燈光下發黑。
他看到李雲硯的柺棍先出現在視線裡，然後才看到那張被硝煙燻得黢黑的臉。。
“你他媽。”錢寶昌咧了下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可算回來了。”
李雲硯在他面前蹲下，動作太急，左腿傳來一陣劇痛，但他沒吭聲。
“傷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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