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彪看清來人，立刻挺直脊背：“旅座！”
李雲硯沒看他，視線直接掃過兩側密密麻麻的傷兵，看過地上的孫德勝。
最後落在還在低頭縫合傷口的沈若蘭身上。
沈若蘭手裡的針線沒停。
“外頭什麼情況？”錢寶昌咬著牙問。
李雲硯將衝鋒槍往肩上一搭。
“長谷川的先頭炮兵來得比預估快了十五分鐘，我們已經交上火了。”
“趙鐵柱帶兩百人在正面頂著，最多再撐一刻鐘。”
“一刻鐘後鬼子的山炮推上來，幾發炮彈砸進這甬道，你們全得交代。”
錢寶昌嘴唇發抖：“你就是八十八旅少將旅長，李雲硯？”
李雲硯沒答話，目光移向地上的孫德勝，靴尖踢了踢那把沾血的日本手槍。
“這人怎麼回事？”
馬彪用三句話快速交代了經過。
李雲硯聽完，目光釘死在錢寶昌臉上：“錢營長，此人私通敵軍。密謀投降。持槍威脅友軍聯絡官。”
“按戰時軍法，該怎麼處置？”
錢寶昌低頭看了一眼甬道兩邊。
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傷兵，全都強撐著眼皮在看他。
“就地槍決！”
“那你還等什麼？”
錢寶昌咬緊牙關，走到孫德勝跟前。
孫德勝被這動靜驚醒，滴溜亂轉的眼珠子看到錢寶昌舉起的槍口，忽然發出一聲破音的慘叫。
“老錢！你不能殺我！我是替弟兄們找活路啊！你別開槍......”
砰！
孫德勝抽搐一下，徹底死絕。
錢寶昌持槍的手劇烈哆嗦著。
他閉上眼緩了兩秒，站直身體，右臂抬起，五指併攏。
“八十七旅輜重營全體官兵，聽憑李旅長調遣。”
李雲硯抬手回了個利落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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