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硯扔掉手裡的樹枝，兩步跨過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翻了個身。
瘦得厲害。
軍裝空蕩蕩地罩在身上，鎖骨的輪廓隔著布料都看得清楚。
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成一瓣一瓣的死皮，眼窩深陷，但五官底子極正。
“還有氣沒有？”
趙鐵柱蹲過來，伸出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探了探她鼻息。
“有，就是虛脫了。”
李雲硯沒急著管她，先扭頭看那個被她從背上甩下來的軍官。
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軍裝前襟被血浸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肚子上豁著一道斜口子，紗布裹了幾層全滲透了。
黏糊糊的一團，隱約能看見裡頭暗紅發紫的內臟組織往外拱。
“這人不處理，半個鐘頭就涼。”
李雲硯扒開軍官的領章瞄了一眼。
上校。
八十七旅的番號。
“旅座，咱們連個衛生兵都沒有，拿什麼救？”
趙鐵柱蹲在旁邊，擰著眉頭往那道傷口上看了一眼，脖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我來。”
聲音很輕，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若蘭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撐著地面坐起身子。
兩隻胳膊抖得跟篩糠一樣，眼神卻出奇地穩。
她拿手背蹭了下嘴角的灰，爬到軍官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按住軍官頸動脈。
“脈搏很弱，失血過多，腹膜穿透傷，腸管可能有破口。”
她一抬頭，盯住李雲硯。
“有手術器械嗎？”
“你是軍醫？”
“中央陸軍軍醫學校，最後一屆。”
她報完出身，沒等李雲硯接話，伸手就去解軍官腹部的髒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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